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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mawali

马瓦利

马瓦利是早期伊斯兰社会中的依附者,尤指通过庇护和社会接纳关系归附阿拉伯庇护人或部落的非阿拉伯改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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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瓦利(阿拉伯语:mawālī,单数为 mawlā)是早期伊斯兰社会中通过依附关系与他人相联系的人。在早期哈里发国的历史叙述中,这一术语最常指皈依伊斯兰教后归附阿拉伯个人或部落的非阿拉伯人。它也可指获释奴隶及其后裔,而单数形式 mawlā 的含义更为广泛,包括庇护人、依附者和盟友。因此,马瓦利既不是单一的族群,也不是法律地位完全一致的群体。其历史涉及被征服人口融入穆斯林社会的过程、早期帝国内部的不平等,以及宗教归属与阿拉伯血统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

依附关系的含义与形式

将 mawlā 与庇护人联系起来的关系称为 瓦拉(walāʾ),通常译为依附关系或庇护关系。其含义取决于这种关系形成时的具体情形。

一种重要形式源于释奴,即给予受奴役者自由。获释者与原主人及其家族之间仍保留着受到承认的联系。伊斯兰法律传统对此类关系作出了规定,包括获释者去世且没有依法有权继承遗产的亲属时,庇护人可能享有的继承权。因此,获得自由并不一定意味着与原主人之间的一切法律和社会联系都就此终结。

另一些关系则将未曾受过奴役的人纳入其中。非阿拉伯改宗者可以归附阿拉伯庇护人或部落,由此获得保护、社会联系,并在一个主要依靠血缘和部落归属组织起来的社会中取得公认的地位。这些依附者及其后裔可以使用表明其部落归属的名字,而不必声称自己在血缘上出自该部落。

这些归属形式在历史用语中有所重叠,但不应视为完全相同。并非所有马瓦利都曾是奴隶,也并非每个非阿拉伯穆斯林都具有同一种庇护关系;mawlā 也并不总是指社会地位低下的改宗者。这个词的含义必须结合其所在的法律、社会或文学语境来确定。

起源与扩展

依附和结盟关系在伊斯兰教兴起以前的阿拉伯社会中已有先例。七至八世纪的穆斯林征服,将这些关系扩展到了规模更大、构成更多样的人口之中。原先由萨珊王朝和拜占庭帝国统治的领土转而受穆斯林统治,使讲阿拉伯语的征服者与伊朗人、讲阿拉米语的人群、科普特人、柏柏尔人及其他群体发生了接触。

早期征服并未立即使这些地区的居民成为穆斯林。改宗历经数代,各地进程也不一致。随着人们皈依伊斯兰教,归附阿拉伯穆斯林可以成为他们加入征服者群体社会网络的一种途径。

依附关系在库法和巴士拉等驻军城市尤为重要。在这些城市,部落组织影响着居民的定居、服兵役以及获取资源的机会。马瓦利以工匠、商人、仆役、士兵和学者等身份参与城市经济与宗教生活。他们的处境差异很大,有人依赖权势家族,也有人拥有可观的财富和影响力。

尽管伊朗改宗者在帝国东部的历史记载中占据显著位置,mawali 却并不是波斯人的同义词。这一术语也适用于其他背景的人,包括远离伊拉克和伊朗地区的依附者。

倭马亚王朝统治下的地位

在倭马亚王朝(661—750年)统治下,阿拉伯血统和征服军人群体的成员身份往往能带来优势。能否领取军饷津贴、建立政治联系以及担任掌权职位,都受到部落归属以及是否属于征服者精英群体的影响。皈依伊斯兰教并不会自动使非阿拉伯改宗者获得资深阿拉伯士兵及其后裔享有的全部特权。

由此产生的不平等可能体现在军人报酬、社会认可和婚姻等方面。其程度因地区、时期和个人处境而异。马瓦利并非一概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一些人为统治者效力,积累了影响力,或成为受人尊重的宗教权威。

改宗与税收

税收是引发矛盾的一个尤为重要的因素。伊斯兰财政术语区分了 吉兹亚税和 哈拉吉土地税:前者通常指向非穆斯林臣民征收的人头税,后者则与农业土地有关。早期行政实践远不如后世法律分类所呈现的那样一致,这些术语本身的用法也并不总是统一的。

改宗引出了哪些纳税义务应当终止、哪些应当保留的问题。一些官员继续或试图继续向改宗者征税,尤其是在改宗可能导致税收减少的地方。另一方面,即便土地所有者或耕作者成为穆斯林,土地仍可能须缴纳哈拉吉土地税。因此,无论是假定所有马瓦利都缴纳某种专门针对非穆斯林的税,还是认为改宗必然免除一切既有纳税义务,都会造成误解。

在位于717至720年的哈里发欧麦尔二世,曾致力于在财政管理中承认改宗者的穆斯林身份。这类措施并未在所有地方解决问题。地方财政收入需求、行政安排以及围绕适用资格的争议,仍持续影响着实际做法。

政治运动与阿拔斯革命

一些马瓦利参与了反对倭马亚统治的运动。他们的不满可能与部落竞争、宗教诉求、地方冲突以及对特定总督的反对相互交织。但这种参与并不意味着存在一场代表所有非阿拉伯改宗者的统一政治运动。

马瓦利在阿拔斯革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革命力量于750年推翻了倭马亚王朝。这场革命运动在呼罗珊建立了重要根据地,并同时动员了阿拉伯人与非阿拉伯人。将革命简单描述为反抗阿拉伯统治的波斯民族起义,会掩盖其参与者构成的多样性,以及阿拉伯军人社会内部纷争的重要性。

阿拔斯王朝的建立,为非阿拉伯穆斯林进入统治精英阶层创造了更多机会,也削弱了此前阿拉伯血统与穆斯林政权中特权成员身份之间的联系。这是一个渐进的转变过程,并不意味着所有族群或社会差别都被立即消除。

学术与文化生活

马瓦利及其后裔在伊斯兰宗教学术、阿拉伯语语法、历史撰述和行政管理等领域作出了广泛贡献。庇护网络可以将学者与教师、家族及城市社群联系起来,而宗教学问则提供了不完全依赖阿拉伯家世的权威来源。

他们的参与表明,不应仅从遭受排斥或进行反抗的角度理解这一群体。被称为马瓦利的人参与了各种传统的形成与传承,而这些传统后来成为穆斯林思想生活的核心。非阿拉伯血统也不意味着疏离阿拉伯文化:他们中的许多人使用阿拉伯语著述,并推动其发展为一种学术语言。

关于血统、文化成就以及阿拉伯人优越论的争论,后来在舒乌比耶思潮中有所体现。这一名称涵盖多种文学和思想立场,并不指单一的有组织运动。不应将其视为马瓦利的集体意识形态,也不应将其看作此前所有依附者地位争议的直接延续。

后世用法与历史解读

随着穆斯林社会的族群构成日益多样,改宗对归附阿拉伯部落的依赖逐渐减弱,mawali 也就越来越不适合作为非阿拉伯穆斯林的统称。不过,某些具体形式的依附关系仍然延续下来,包括涉及获释者、权势家族和统治王朝的关系。

历史解读必须区分这一术语的几种不同用法。关于获释者庇护人的法律讨论、说明某人部落归属的传记记载,以及描述处境不利的改宗者的叙事,都可能使用相关词汇,却并非指向同一种社会情境。

现存有关倭马亚时期的叙事史料,大多编纂于后来的王朝统治时期。关于歧视的记载仍是重要证据,但其叙述方式可能反映后世的政治与宗教论争。因此,现代史学史研究着重考察具体的地方制度与关系,而不是预先认定各地马瓦利具有相同的法律地位、经济处境或政治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