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sharecropping",
  "title": "分成佃作制",
  "lang": "zh-Hans",
  "source_lang": "en",
  "summary": "分成佃作制是一种农业租佃安排，耕作者以约定比例的收成换取土地使用权。",
  "category": "economics",
  "subcategory": "microeconomics",
  "type": "concept",
  "aliases": [
    "分成租佃制",
    "分益租佃制",
    "分益佃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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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enerated_at": "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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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tions": [
    {
      "heading": "",
      "text": "分成佃作制是一种农业经营安排，耕作者使用他人的土地，并以约定比例的收成或作物销售收入作为使用土地的报酬。土地所有者可能只提供土地，也可能同时提供种子、役畜、机械、住房和资金。耕作者通常负责劳动和作物的日常管理。与定额地租不同，交给土地所有者的数额随收成而变；如果分配的是销售收入，这一数额还会随实际售价而变。\n\n分成佃作制曾出现在许多社会中，各地的法律制度、种植作物和土地所有权分布不尽相同。在美国南部，奴隶获得解放后，这种制度尤为盛行；但欧洲的分成租佃、南亚的 batai 分成安排，以及其他许多制度，都是在各自不同的历史进程中形成的。分成佃作制的重要性并不限于农业领域：它也是契约理论中的一个核心案例，展现了生产激励、不确定性、融资渠道和不平等的议价能力如何相互作用。\n\n不能一概将这一制度归为高效的合作关系，也不能认定它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制性劳动制度。有些安排分散了农业风险，使缺少土地的家庭得以从事耕作；另一些安排则依托于债务束缚、歧视性法律和人身流动受限的社会结构。因此，要理解某一种具体的分成佃作制度，不仅需要考察收成如何分配，还需要考察谁掌控生产投入、账目、销售、续约和退出。"
    },
    {
      "heading": "契约结构及其与其他土地租用形式的区别",
      "text": "分成租佃制的核心特征是，使用农地所支付的报酬随收成而定。若收获量为 \\(Q\\)，耕作者按契约享有的份额为 \\(s\\)，则在扣除另行分摊的费用之前，耕作者获得 \\(sQ\\)，土地所有者获得 \\((1-s)Q\\)。历史上，对半分成十分常见，但并不存在通行的分成比例。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以及其他分配比例都曾出现，具体取决于各方投入、地方惯例、土地质量和议价条件。主要作物与秸秆等副产品也可能采用不同的分成比例。\n\n这种安排不同于定额租佃制：在定额租佃制下，无论实际收成如何，佃户都须支付约定数额的租金。定额租金可以用现金支付，也可以用固定数量的农产品支付；仅仅以粮食支付，并不意味着契约属于分成租佃。分成租佃制也不同于雇佣劳动，后者是劳动者因提供劳动而获得报酬，而不是按契约取得产出的剩余份额。不过，这些形式之间的界限并不绝对清晰。部分报酬以收成奖金形式支付的雇工，在经济处境上可能类似于分成佃农，但法律身份却有所不同。\n\n契约分配的不只是产出，还会规定由谁提供种子、化肥、役畜、机械、灌溉和运输，谁决定种植何种作物，以及谁承担收获和销售费用。同时提供土地和设备的土地所有者，所得份额可能高于只提供土地者。反过来，耕作者看似优厚的分成，也可能被以不利价格购买投入品或服务的义务所抵消。因此，比较时应看扣除契约规定的全部费用后的净收入，而非名义上的收成分配比例。\n\n按总产出分成与按净收益分成之间的区别尤为重要。在总产出分成制下，佃户可能既要交出一部分收成，又要全额承担某些生产费用。在净收益分成制下，则先扣除约定的费用，再分配剩余部分。如果不知道哪些费用可以扣除、由谁核实，以及由谁掌控采购，仅凭这两个名称都不足以判断实际安排。争议往往集中在这些细节上，而非明面上的分成比例。\n\n相关术语的含义也因地区而异。在奴隶解放后的美国南方，“分成佃农”（sharecropper）通常指设备或营运资金匮乏、严重依赖土地所有者的耕作者。“分成租佃农场主”（share tenant）则可指自行提供较多牲畜和农具、经营自主权也较大的农场经营者，但这些称谓的用法并不一致。在其他地方，“分成经营”（share farming）可能指一种自主性较强的商业合作关系。法律上的分类十分重要，因为它决定了土地占有权、驱逐程序、尚未收获作物的所有权，以及能否获得租佃关系中的法律保护。经济上的相似并不意味着享有相同的产权。"
    },
    {
      "heading": "美国南部以外的历史发展",
      "text": "按产出分成的农业安排历史悠久，并无单一的起源。古罗马的农业著述记载了土地所有者收取部分产出的租佃形式，与之并存的还有定额地租及其他劳动安排。公元二世纪初，小普林尼曾在书信中讨论，由于佃户积欠租金，可以用收成分成取代货币地租。他的记述说明了这种安排长期具有吸引力的一个原因：当固定租额难以收取时，租额可以随实际农业产出而调整。\n\n在中世纪及近代早期的欧洲，分成租佃制在领主统治、家庭农业和商业化农业等各不相同的体系中发展起来。意大利的 mezzadria 尤其盛行于意大利中部，通常由土地所有者与耕作农户分享产出。农户提供有组织的家庭劳动力，土地所有者则提供农场及部分生产资料。契约往往涵盖多种作物及畜产品，而非仅针对某一次收获。这些契约的实际运作取决于家庭成员构成、庄园监督，以及当地对居住和劳作的惯常要求。\n\n法国的 métayage 同样涉及农产品分成，但其具体条件因地区和时期而异。在耕作者缺乏资本、无力独自租下设施齐备的农场的地方，这种制度尤为重要。土地所有者可以提供牲畜及其他资源，并收取一部分产出。当时的观察者对此意见不一：有人认为，这一制度是应对贫困与不确定性的审慎办法，也有人认为它阻碍了农业改良。这些分歧后来进入了有关租佃制度与激励机制的经济学论争。\n\n在南亚，通常称为 batai、adhi 或其他地方名称的作物分成安排，在不断变化的政治与赋税制度中发展起来。耕作者可能在收获时直接分配作物，也可能依据收获前的估产结果分成，或在出售后计算各方份额。这些方法带来了不同的监督条件，也产生了不同的争议空间。双方承担的义务还可能包括惯例性劳役、生产投入，或作物分成之外的额外支付。殖民时期的赋税要求与土地持有权的变化重塑了这些关系，但并未形成全地区统一的制度。\n\n这些历史表明，不应将所有作物分成安排视为同一种制度。常住并经营农牧混合农场的意大利农户、在小块土地上种稻的南亚佃农，以及从某一种作物中获得分成的季节性工人，面临的制约各不相同。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报酬随产出而变，生产资料的控制权也由各方分掌。其社会后果不仅取决于产出分成，还取决于继承制度、法律救济、土地的可获得性，以及更广泛的农村市场组织方式。"
    },
    {
      "heading": "美国的奴隶解放与分成制佃作",
      "text": "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后，分成制佃作在美国迅速扩展。奴隶制的废除改变了劳动关系，但大多数获得自由的原奴隶并未分到土地。战争期间及战后初期的一些措施，使人们对土地重新分配产生了期待，其中包括威廉·T. 谢尔曼将军于1865年1月发布的第15号特别战地命令。根据安德鲁·约翰逊总统的政策，相关土地中的很大一部分后来归还了原主。1865年成立的自由民局参与处理劳动合同及纠纷，但并未在南方种植园推行普遍的土地重新分配。\n\n地主拥有土地，却往往缺乏现金；获得自由的人则希望取得收入，并对家庭劳动力的使用拥有更大的自主权。许多人抵制种植园的集体劳动组织方式，以及类似奴隶制下的严密监督。以家庭为单位、在各自地块上耕作，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自主空间，不过地主仍常常能够左右作物选择、物资采购和农产品销售。分成制佃作是在协商与冲突中形成的，而非源于某一部法律或统一规划。它与雇佣劳动、现金租佃以及自耕农业并行发展。\n\n棉花在这一制度中占据核心地位，因为它便于出售和分成，而且可以在收获前作为取得预支款物的担保。烟草及其他作物也可采用分成安排。一种常见模式是，地主提供土地、住房、畜力和农具，耕作家庭提供劳动力，并获得部分收成。实际条件差异很大。一个家庭的经济状况取决于其粮食生产情况、获得外出务工机会的难易程度、是否拥有牲畜，以及生活和生产所需物资是由地主还是独立商人供应。\n\n作物留置权制度将农业生产与农村信贷联系起来。商人和地主以对未来收成的索偿权为担保，预先提供食品、衣物、种子及其他必需品。结算时，出售作物所得用于支付地租、偿还预支款物及相关费用。歉收、棉价低迷、物资价格高昂或账目争议，都可能使耕作者留下欠款，并将其结转至下一年。负债本身并不自动构成法律上的人身束缚，但当它与威胁、限制劳动者自由的做法以及诉诸法院机会的不平等相结合时，就可能成为胁迫手段。\n\n黑人和白人家庭都参与分成制佃作，但两者的处境并不相同。种族歧视、选举权的剥夺和暴力，严重削弱了黑人农民的议价能力及其获得法律保护的机会。非裔美国人对租佃的依赖，与他们被排斥在土地所有权和信贷体系之外有关，而不能简单归因于他们偏好某种合同形式。与此同时，大量白人佃农的存在也表明，农业负债和土地集中还具有更广泛的阶级层面。因此，理解这一制度，必须同时考察种族等级秩序与农村经济。"
    },
    {
      "heading": "生产激励、风险分担与经济理论",
      "text": "对分成租佃制的经典批评，着眼于耕作者投入劳动的激励。如果增加劳动能够提高产量，分成佃农只能获得增产收益的一部分，却要独自承担额外劳动的全部个人成本。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1890年出版的《经济学原理》中，对这一论点作出了影响深远的阐述。在该论点所依赖的严格假设下，分成佃农投入的劳动少于自耕农或定额租佃农。由此造成的效率损失通常称为马歇尔式低效率。\n\n一个简单的模型可以清楚地说明这一机制。设产量为 \\(Q=f(e)+\\varepsilon\\)，其中 \\(e\\) 表示努力程度，\\(\\varepsilon\\) 表示不确定的生产冲击。当产品价格为 \\(p\\)、佃农分成比例为 \\(s\\)、努力成本为 \\(c(e)\\) 时，风险中性的佃农会选择使预期收入最大化的努力程度：\n\n\\[\\max_e \\; sp\\,\\mathbb{E}[Q]-c(e).\\]\n\n对于内点解，假定预期产量随 \\(f(e)\\) 增加而增加，则有：\n\n\\[sp f'(e)=c'(e).\\]\n\n相比之下，能够保留全部边际产出的耕作者，会使 \\(pf'(e)\\) 与 \\(c'(e)\\) 相等。当 \\(s<1\\) 时，如果无法通过其他方式监督或强制落实劳动投入，分成契约就会削弱努力的激励。\n\n这一比较并不能证明定额租佃始终更可取。定额租佃农支付租金后，要独自承担作物销售收入的全部波动；分成佃农则将其中一部分波动转由土地所有者承担。对于财富有限且厌恶风险的耕作者来说，这种保险功能可能很有价值。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在1974年对激励与风险分担的分析中提出了一套一般框架，将租佃形式的选择视为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对保险保障与努力激励的权衡。\n\n因此，分成租佃制是一个重要的委托—代理问题。土地所有者未必能观察到佃农除草是否用心、是否适时耕作，或如何保护土壤。与此同时，佃农也可能依赖土地所有者难以观察的维护或管理工作。固定工资会削弱劳动者提高产量的直接激励；定额地租会增强这种激励，却让佃农承担更多风险；收成分成则介于两者之间。财富有限、产量不确定以及监督成本，都会影响哪种契约切实可行。\n\n假设改变，理论预测也会随之变化。如果劳动投入容易观察，双方就可以约定必须完成的具体任务。持续往来、声誉以及续约前景，也可能影响双方的行为。张五常在《佃农理论》（1969年）中强调了契约细节、竞争以及投入承诺的执行。因此，分成租佃制的延续，本身既不能证明其缺乏效率，也不能证明其最优：进行相关比较时，必须将监督成本、其他可选契约，以及保障协议得以执行的制度纳入考量。"
    },
    {
      "heading": "信贷、议价能力与交易联结",
      "text": "分成佃租关系往往将若干原则上可以分别进行的交易结合在一起。同一个人可能同时提供土地、季节性贷款、住房、役畜，以及联系买家的渠道。这类安排被称为交易联结。其重要之处在于，不能脱离预支款项所收取的利息、生产资料的价格或结算时对农产品的估价，单独理解收成的分配比例。安排中某一方面的让步，可能会被其他方面的收费抵消。\n\n交易联结的形成，可能是因为耕作者在获得收成收入前数月就需要营运资本。农户必须在耕作期间购买生产投入品，并维持日常消费。如果没有贷款方认可的抵押品，农户可能无法向正规贷款机构借款。地主能够观察作物长势并掌控其销售，因此可能更有条件提供信贷并收回贷款。将融资与租佃结合起来，可以降低某些核查和执行成本；否则，这些成本可能会使耕作无法开展。\n\n同样的结构也可能赋予贷款方相当大的市场势力。如果佃农只有向地主借款才能租到土地，那么比较不同贷款条件的机会就会更少。如果获得信贷的条件是必须从指定商店购买生产资料，或必须通过特定代理人出售农产品，合同约定的价格就可能偏离竞争更充分的市场中的价格。由此产生的利益转移，可能体现为生产资料收费和农产品估价上的差异，而不是名义上的地租分成比例或明示的利率。\n\n议价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可供选择的其他出路。能够租用另一块土地、从事季节性雇佣劳动、独立获得信贷或拥有稳定住所，都可以改善耕作者的谈判地位。反之，被逐出租地不仅可能威胁收入，还可能危及住房和食物保障。当诉诸法院存在困难，或地方当局偏袒地主时，这种失衡会更加严重。不过，在分析上，应将议价能力不平等与胁迫区分开来：不利条款、账目欺诈、威胁和法律限制属于不同的作用机制，即使它们同时存在也是如此。\n\n因此，账目核算是一个核心的制度问题。争议可能涉及收获数量、因水分和品质而作出的扣减、销售价格、运输费用，或预支款项的未清余额。在收获时直接分配实物，可以使部分数量清楚可见，却也会带来储存和协调成本。先销售再分配所得，可以简化销售流程，但也会增加对销售方账目记录的依赖。书面合同、可独立核实的计量方式，以及便于使用的争议处理程序，都会改变约定份额的实际价值。这种安排在经济上的实际内容，既取决于最初订立协议时的约定，也同样取决于最终结算。"
    },
    {
      "heading": "关于生产率的实证证据与比较的局限",
      "text": "实证研究探讨的是：与其他土地经营制度下条件相当的土地相比，分成佃作土地的产出是否更低；如果是，原因何在。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契约并不是随机分配的。较贫困的农户、风险较高的作物、不同的土壤以及交通较不便利的地块，可能更容易出现在分成租佃安排下。因此，平均单产的差异可能反映的是哪些农户和地块进入租佃安排的选择效应，而不是产出分成所带来的因果效应。反过来，严格的监督也可能掩盖原本会导致产量下降的激励问题。\n\n拉达·沙班于1987年发表的一项重要研究，比较了印度同一农户耕种的自有地块与分成租入地块。在同一农户内部比较不同地块，有助于控制家庭能力以及部分资源约束等特征。在考虑了可观测的地块差异后，该研究发现，分成佃作地块的投入使用量和产出均较低，这为激励因素具有实际影响的观点提供了支持。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分成佃作制度都会产生相同的效果，因为监督安排和地方制度各不相同。\n\n方法论上的一个重要区别，是单位土地面积的产量与更广义的生产率并不相同。农场可以通过大幅增加劳动力、水或化肥投入来提高单产，但扣除成本后的剩余却未必增加。同样，佃农可能会选择预期产出较低、但减产风险也较小的作物。因此，评估租佃制度需要掌握投入、产出价格、劳动的机会成本以及面临外部冲击的风险等信息，而不能只看收获量。\n\n研究还考察投资以及契约的期限。耕作者如果预计自己会在排水、土壤改良或植树等投资带来收益之前被退佃，便可能减少投资。不过，土地所有者也可以直接进行这些投资、补偿佃农，或使佃农对续约形成足够稳定的预期。问题不只是佃农是否拥有土地，而是决策权与未来收益是否相互匹配。即使在同一种租佃安排下，短期的季节性投入与长期改良投资也可能作出截然不同的反应。\n\n关于家庭福利的证据又增加了一层复杂性。如果新增收益被地租、偿债支出或投入品费用所吸收，产量增加未必意味着佃农收入提高。反过来，某种契约即使带来的预期收入略低，也可能减少歉收年份的严重损失。因此，研究必须区分产出、净收入、消费稳定性和资产积累。对租佃管制的研究也面临类似挑战：在册佃农可能与未登记的耕作者有所不同，而法律变更又可能改变哪些契约仍能被观察到。总体统计数据也常常将分成佃农与定额租佃农合并统计，从而限制了历史比较和国际比较的有效性。"
    },
    {
      "heading": "租佃改革与法律地位的变化",
      "text": "各国政府通过几种不同形式的土地改革来处理分成租佃问题。土地再分配转移土地所有权；租佃改革则改变土地所有者与耕作者之间的关系，而不一定转移所有权。相关措施包括限制土地所有者分得的收成比例、防止任意驱逐佃农、开展佃农登记、保障租佃权的继承，以及制定生产投入成本的分担规则。这些政策针对的问题各不相同。提高耕作者的分成比例会改变收入和激励，而保障租佃权稳定性主要改变的是双方对租佃关系存续时间的预期。\n\n西孟加拉邦于1978年启动的“巴尔加行动”（Operation Barga），是佃农登记和法律保障落实方面的一个重要案例。该行动旨在登记当地称为 bargadars 的分成佃农的权利，并落实法定保护措施。根据相关规定，提供规定的土地以外生产投入的耕作者，有权保留四分之三的收成；若由土地所有者提供相关投入，则可实行对半分成。登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耕作者无法证明其租佃身份得到承认，形式上的权利在实际中便难以发挥作用。\n\n关于巴尔加行动的研究考察了其对议价和投资两方面的影响。租佃关系更加稳定，可以降低耕作者因生产表现改善而遭到驱逐或被要求重新议定条件的风险，从而鼓励其付出更多努力。提高耕作者保留的收成比例，则可以增加劳动和购买生产投入品的即时回报。阿比吉特·班纳吉、保罗·格特勒和迈特里什·加塔克2002年的研究发现，这项改革与农业生产率的提高存在关联。如何将改革的影响与灌溉扩展、技术变革及同期其他变化的影响区分开来，仍是一项重要的实证研究任务。\n\n其他一些改革则缩减或取代了分成租佃制。意大利1964年第756号法律禁止订立新的 mezzadria（对半分成租佃）合同；后续立法，尤其是1982年第203号法律，则规定了在特定条件下将现有农业经营安排转为租赁关系的机制。这些措施是更广泛转型的一部分，其中涉及工业就业、农村人口迁移和农业组织方式的变化。不能仅从收成分配公式的变化来理解这些措施的影响。\n\n法律保护也可能引发一些反应，使其目标更难实现。如果正式租佃关系附带了土地所有者试图规避的义务，他们可能选择直接耕种、雇用有薪劳工、不将土地投入租赁市场，或依赖非正式协议。另一方面，可得到有效执行的佃农权利也可能促进投资，并减少代价高昂的冲突。实际结果取决于政策执行情况、就业机会，以及规则是适用于现有佃农、未来佃农，还是同时适用于两者。禁止某一种名义上的合同，并不一定会消除其背后的分成关系；它可能只是改变了这种关系的书面记载方式或法律分类。"
    },
    {
      "heading": "机械化、人口迁移与分成佃作制的转变",
      "text": "美国南部分成佃作制的衰落，是技术、人口和制度变化相互作用的结果。棉花种植曾高度依赖农户的季节性劳动，尤其是在采摘环节。拖拉机减少了整地和田间耕作所需的劳动力，而机械采棉机则从20世纪40年代起开始在商业生产中发挥重要作用。收获机械与化学除草手段相结合，使规模较大的经营单位越来越能够在减少常住耕作农户的情况下生产棉花。\n\n机械化改变了不同契约形式的相对成本。当生产依赖分散农户完成大量细小任务时，将地块分配给各户并分享产出，可以减轻一部分监督负担。机械的使用则使主要作业集中到设备上，由土地所有者或商业经营者直接管理。因此，土地所有者可能更倾向于雇用农机操作人员，而不是让分成佃农常住耕种。融资渠道的可得性，以及将机械成本分摊到更大种植面积上的能力，可以通过规模经济进一步推动经营规模的集中。\n\n大萧条此前已使美国南部农业陷入动荡。新政时期的耕种面积缩减政策，尤其是1933年《农业调整法》框架下的政策，引发了有关补贴分配和佃农被迫离地的冲突。1934年在阿肯色州成立的南方佃农工会，针对这些状况，将黑人和白人农业工人及佃农组织起来。这些变化本身并未终结分成佃作制，却暴露出耕作者处境的不稳定：他们能否继续使用土地，取决于逐年订立的安排。\n\n人口迁移既改变了劳动力供给，也改变了农村家庭可选择的出路。20世纪的大迁徙使数百万非裔美国人从南部迁往北部和西部城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及战后的工业就业增加，扩大了农业以外的就业机会，而持续存在的歧视和农村生活的艰难也促使人们离开。人口迁移与机械化相互促进，但两者发生的先后顺序因地而异：劳动力短缺可能推动机械的采用，机械也可能挤出劳动力。\n\n传统常住分成佃农的消失，并不意味着按收成分成的做法也随之消失。商业性收成分成租约，仍有别于历史上与种植园农业相联系、使劳动者处于依附地位的劳动安排。当代佃农可能拥有自己的机械，经营多处田产，独立融资，并与多位土地所有者协商。因此，必须结合资产所有权、职业流动性以及农产品销售控制权的变化，来理解契约形式的转变。随着就业从农业转向制造业和服务业，统计数据中农业租佃比例的下降，也可能伴随着更广泛的结构转型。"
    },
    {
      "heading": "当代应用与尚未解决的契约问题",
      "text": "在土地所有者与农业经营者希望分享农业收益、而非采用固定现金地租的情况下，现代作物分成租赁仍有现实意义。土地所有者可能已经退休、居住在别处，或因家庭原因保留土地，而实际经营农场的农民则提供机械设备并负责经营管理。合同可以规定双方按特定比例分担种子、化肥、农用化学品、作物保险和收获费用。有些合同按比例分配实物产出，另一些则分配出售后的收入。混合型安排则将最低支付额与一笔随收入或产量变化的额外款项结合起来。\n\n这些合同凸显了分担产量风险与分担价格风险之间的区别。如果双方各自分得粮食并独立销售，那么双方都面临产量波动，但可以分别作出销售和储存决策。如果由一方统一销售全部作物，再分配所得款项，那么销售的时机和条件都会影响双方。以固定数量粮食作为地租的租约，与按收成比例支付地租的安排，对价格风险的分配方式并不相同，尽管两者通常都被归为实物支付。\n\n投入决策仍可能成为冲突的来源。假设经营者承担化肥的全部费用，却只能获得施肥所带来增产的一半。那么，从整个农业经营项目来看有利可图的施肥量，对经营者而言可能并不划算。按比例分担成本可以缓解这种不匹配，但前提是相关支出可以核实，而且双方对预期收益有较为合理的认识。如果土地所有者的投入也会影响产出，例如维护排水设施，那么经营者同样要依赖土地所有者是否有动力作出这些投入。\n\n环境影响又带来了更多复杂问题。土壤保持、地下水利用和栖息地保护所产生的效益，可能超出当季收成的范围，也可能惠及合同双方之外的人。短期合同可能使人不愿采用那些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见效的做法，而作物分成的计算方式可能只奖励产出，却不体现环境损害。这些影响将租佃关系与外部性联系起来，但它们并非分成租佃制所独有：自有自营农场和固定地租农场同样可能面临私人收益与更广泛的环境成本之间的背离。\n\n气象数据、产量监测设备、电子记录和遥感技术，可以使经营表现的某些方面更容易核实。但它们无法揭示歉收的每一个原因，也不会自动厘清维护工作或经营决策的责任。基于指数的支付安排可以减少衡量单个农场损失的必要性，却也可能造成指数与实际损害不符。因此，当代合同设计仍然围绕一些具体问题展开：哪些风险可以观测，哪些决策可以通过合同强制落实，支出如何核实，以及租佃关系结束时，长期改良带来的收益应如何分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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