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postmodernism", "title": "后现代主义", "lang": "zh-Hans", "source_lang": "en", "summary": "一系列质疑现代主义惯例、普遍叙事、原创性与文化等级的艺术及思想运动。", "category": "philosophy", "subcategory": "metaphysics-epistemology", "type": "concept", "aliases": [], "generated_at": "2026-10-13", "model": "pro/gpt-6.1-sol", "url": "https://aiwiki.page/zh/postmodernism/", "translations": { "en": { "url": "https://aiwiki.page/en/postmodernism/", "json": "https://aiwiki.page/en/postmodernism.json" } }, "sections": [ { "heading": "", "text": "后现代主义是对一系列艺术、文化和思想倾向的宽泛称谓，这些倾向挑战或改造了现代主义的惯例与基本假设。它并非具有单一纲领的统一运动，而是涵盖了建筑、艺术、文学、表演和哲学等领域中的不同取向。在艺术领域，其典型手法包括引用历史元素、折衷主义、反讽、挪用，以及将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形式相融合；这些手法的意义因领域而异。(moma.org)\n\n后现代主义在二十世纪后期的文化论争中尤为突出。哲学讨论质疑了对知识、身份认同和历史进步的统一解释，而建筑与设计运动则挑战了现代主义追求形式纯粹和功能明确的理想。后现代主义的重要性既在于它给文化实践带来的这些变革，也在于这些变革所引发的相互竞争的阐释。因此，必须将这一术语与后现代性区分开来，后者指的是一种被提出的历史或社会状况；同时，也须将它与后结构主义这一相关但并不相同的范畴区别开来。本文将考察后现代主义的术语与发展、理论论述、在各艺术领域中的表现、在世界各地的接受情况，以及其延续至今的批判性影响。(plato.stanford.edu)" }, { "heading": "含义、范围与术语边界", "text": "后现代主义有三种相互交叠的用法：一种艺术倾向、一种思想取向，以及一种用于阐释文化生产的历史范畴。这些用法指向不同的对象，而非同一运动先后经历的阶段。在艺术领域，这个术语通常用来描述对现代主义权威的挑战，包括有意重新运用历史风格、融合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以及跨越不同艺术媒介的界限。因此，现代艺术博物馆将其界定为一种方法或态度，而非一个内部统一的运动。该馆列举的实例，从安迪·沃霍尔的《金宝番茄汁箱》（1964）到埃托雷·索特萨斯的《卡尔顿》隔断柜（1981），不一而足：这些作品因同属一个阐释范畴而联系在一起，并非因为它们归属于同一组织，或遵循共同的宣言。(moma.org)\n\n作为一种思想取向，后现代主义关注知识的基础、意义的稳定性，以及历史遵循某种普遍可理解进程的主张。例如，让-弗朗索瓦·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1979）探讨的是知识的合法化，而不是界定某种建筑或绘画风格。不过，作为文化史学者使用的一个范畴，后现代主义可以涵盖文化形式与社会组织之间的关系。弗雷德里克·詹明信在1984年的论文《后现代主义，或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中，明确区分了可供选择的艺术风格与文化主导形态：后者是一种占主导地位的框架，各种不同的实践，包括与之对立的实践，都在其中并存。因此，詹明信对这一术语的使用，比罗列风格特征更为宽泛。(plato.stanford.edu)\n\n后现代性通常指一种被提出的社会与历史状况，而后现代主义则指与这种状况相关的文化实践或阐释。这一区分将经济组织、制度和传播方式的变化，与在这些条件下创作的作品或提出的论点区别开来。它并不意味着每个当代社会都已进入统一的后现代阶段。同样，对历史状况的判断也不必然意味着赞同后现代美学：詹明信是通过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来分析这一现象，而非单纯倡导其艺术形式。(english.fju.edu.tw)\n\n后结构主义是一个更为具体的名称，指那些对结构主义关于语言、文化和主体性的论述进行批判性改造的理论研究。它与哲学后现代主义之间的交叠，反映的是二者涉及一些共同的思想家和问题，而非完全等同。雅克·德里达、米歇尔·福柯和吉尔·德勒兹经常被同时归入这两个类别，尽管他们各自的研究有所不同，而且他们并不共同以“后现代”来描述自身。利奥塔本人的用法，也使纯粹按时间顺序作出的定义变得复杂：他在讨论先锋艺术时，将后现代视为现代内部反复出现的实验性时刻，而非简单地指现代主义结束后产生的一切。(plato.stanford.edu)\n\n晚期现代主义同样不一定意味着后现代主义。在建筑分类中，它可以指现代主义原则的延续和强化，而非对历史风格的引用或风格上的折衷。查尔斯·詹克斯的《晚期现代建筑及其他论文》（1980）有助于确立这一区分；晚期现代主义倾向的例子包括夸张的玻璃围护结构、对技术的表现，以及大尺度的形体。相比之下，当代艺术是一个更宽泛的时间与制度范畴，而非单一的美学纲领。现代艺术博物馆选列的当代艺术作品涵盖绘画、与软件相关的设计、装置和行为艺术，表明其范围不能简化为后现代主义的风格标准。(planning.lacity.gov)\n\n因此，各学科的定义决定了哪些证据能够支持“后现代主义”这一标签。博物馆的分类、哲学家的术语和建筑师对实践的论述，具有不同的证据地位。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于2011至2012年举办的“后现代主义：风格与颠覆，1970—1990”展览，采用了以设计为中心的时间划分，并通过回顾性的策展选择，将不同物品与媒介汇集起来。这些年份界定的是该展览的范围，而非所有被称为后现代的现象的持续时间。同样，将沃霍尔1964年的箱形作品归入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后现代主义类别，记录的是一种机构性的阐释；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沃霍尔本人曾用这些术语描述该作品。(vam.ac.uk)" }, { "heading": "术语谱系与历史分期", "text": "现有文献所记载的术语史，并不能证明这场运动有一位唯一的创始人。一个重要的早期文学用例，见于费德里科·德·奥尼斯1934年在马德里出版的《西班牙及西班牙语美洲诗选（1882—1932）》。其中“后现代主义（1905—1914）”一节，归纳了西班牙及西班牙语美洲现代主义（modernismo）内部的反拨倾向，包括回归简朴的抒情、古典传统和感伤式反讽。这是对已经写成的诗歌所作的分类，而非宣告后来那场国际性运动诞生的宣言。此外，奥尼斯用来界定这一类别的参照对象 modernismo，是西班牙语文学中一种特定的文学形态，并不与此后“现代主义”一词的所有用法完全对应。因此，必须区分这一术语的出版时间与其所归类作品的创作年代。(cpel.opac.com.ar)\n\n这一术语早期在英语世界的传播，同样涉及不同的历史对象。伊哈布·哈桑在回顾性文章《走向后现代主义概念》中，提到达德利·菲茨曾在《当代拉丁美洲诗选》（1942年）中使用这一术语。他还指出，D. C. 萨默维尔1947年编写的阿诺德·汤因比《历史研究》节本中，出现了一种范围更广的历史性用法：汤因比所说的西方文明“后现代”周期始于1875年前后。这些例子证明当时已有这一词汇可供使用，却不能证明其含义具有连续性。发生于1905至1914年的诗歌反拨，与始于1875年前后的文明周期，不能简单地视为对同一艺术纲领的先后宣告。(mariabuszek.com)\n\n在战后文学批评中，这一标签成为解读当代写作的一种颇具争议的方式。哈桑回顾说，欧文·豪1959年和哈里·莱文1960年的讨论，都将其视为文学相较于现代主义成就走向衰落的表征；而莱斯利·菲德勒和哈桑在20世纪60年代使用这一术语时，则持较为肯定的态度。两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菲德勒挑战盛期现代主义的文化精英主义，哈桑则探讨文学的沉默以及既有形式的解体。哈桑的《俄耳甫斯的肢解：走向后现代文学》于1971年初版，1982年推出修订版，通过海明威、卡夫卡、热内和贝克特等作家，勾勒出一条绵延甚广的文学谱系。该书所涵盖的历史跨度说明，批评家回溯性划定的作品群体，未必与这一标签开始流行的时期重合。(mariabuszek.com)\n\n此后，建筑学与哲学领域的出版物，使这一词汇在更多学科的论争中受到重视。查尔斯·詹克斯的《后现代建筑语言》于1977年问世，使这一术语在建筑分类中占据了显著位置。让-弗朗索瓦·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随后于1979年出版；其英译本《后现代状况：关于知识的报告》于1984年面世。在这里，论述的核心问题是知识的地位及其合法化，而非某种文学风格的年代划分。这两个出版年份也区分了法语论述的提出与英语世界的接受：无论是建筑术语还是哲学讨论，都不是同时进入所有语言环境的。(library.toledomuseum.org)\n\n终点的划定同样取决于分期的对象。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于2011年9月24日至2012年1月15日举办的“后现代主义：风格与颠覆，1970—1990”展览，选取了二十年时间，呈现一段以设计为中心、涵盖建筑、器物、平面设计、时装及相关艺术的历史。展览的时间脉络追溯了20世纪70年代的实验性挑战，以及80年代后现代主义在商业领域的显著地位；它并未将1990年视为所有后现代思想活动终止的年份。将其与奥尼斯较早提出的西班牙语文学类别、哈桑回溯建构的文学谱系，以及利奥塔的理论介入相对照，便可看出：这些材料不足以证明各领域曾同步发生转变。一本出版物能够证明某位作者至迟在某一日期已经使用某个名称；一场展览能够确立策展所采用的时段；但仅凭其中任何一项，都无法确定各国文化或艺术门类何时进入或退出某个共同的历史阶段。(vam.ac.uk)" }, { "heading": "与现代主义及先锋派的关系", "text": "后现代主义对现代主义的挑战，往往针对的是某一种关于艺术发展的论述，而非现代主义的一切实践。在《现代主义绘画》（1960）中，克莱门特·格林伯格将现代主义描述为一种自我批判：每一种艺术都审视自身的创作方法，以确立其区别于其他艺术的特征。对于绘画而言，这意味着承认承载画面的平面、这一平面的轮廓形状以及颜料的特性，而不是借助幻象将它们掩盖起来。因此，艺术的自主性意味着依据其媒介内部的条件来评判作品。与这一模式相对，后现代主义的创作方式接纳混合媒介、商业图像和对历史作品的引用，将艺术与其他文化实践之间的关系视为作品意义的一部分，而非无关的外部因素。(csus.edu)\n\n这种对立也涉及创新与形式上的连贯性。现代主义对革新的要求，可能将艺术史呈现为一连串超越已失去活力的惯例的进步；后现代主义对既有形式的重新运用，则使早期风格可供使用，而不必声称要取而代之。同样，将彼此不相容的风格并置，也可能使作品难以被解读为一个形式统一的整体。但不应将这些差异归结为一种对立，仿佛现代主义始终井然有序，而后现代主义始终支离破碎。格林伯格的模式是一种颇具影响力的表述，但历史上的先锋派也包含了挑战制作技艺、创作者的有意控制，以及艺术与日常材料之间界限的实践。因此，后现代主义拒绝承认某一种风格具有唯一的权威地位，既是对现代主义规范的质疑，也延续了二十世纪现代艺术内部已经开展的实验。(moma.org)\n\n拼贴与现成品提供了具体的先例。巴勃罗·毕加索的《藤椅上的静物》（1912）将模仿编织藤面的印花油布纳入作品，并以绳索围绕其边缘。这块工业制成的材料既是实物材料，又是对另一种材料的模仿，使再现与被再现对象之间的区分变得复杂。此后，达达艺术家利用拼贴、摄影蒙太奇、偶然性和表演，打破既定的艺术创作程序。马塞尔·杜尚的《泉》（1917）是一件购来的瓷质小便器，上面署名“R. Mutt”。它将关注点从制作转向选择、命名与展出；独立艺术家协会的展览拒绝展出这件作品，暴露了其表面上开放的参展政策的局限。这些作品预示了后来有关作者身份与艺术机构权威的问题，但它们出现的早期年代及其特定的先锋派语境，并不意味着它们属于后来形成的后现代主义运动。(assets.moma.org)\n\n波普艺术和观念艺术是重要的过渡性案例。安迪·沃霍尔的《金宝汤罐头》（1962）由三十二幅画布组成，对应市售的三十二种汤品；作品最初以类似货架的方式陈列，将零售商品的排列方式带入了画廊。尽管这些画作模仿了商业生产中的重复形式，它们却是手工绘制的，装饰细节也由手工盖印完成。因此，这件作品并未简单地抛弃绘画，而是使原创性以及精英艺术与消费图像之间的区分变得复杂。观念艺术则更直接地挑战了成品艺术对象的优越地位。在《观念艺术短论》（1967）中，索尔·勒维特提出，即使没有获得视觉上的呈现，一个观念也可以构成艺术。这些发展为后现代主义实践开辟了道路，但无论是大众化的题材，还是观念的优先地位，都不会自动决定一件作品在艺术史上的归类。(moma.org)\n\n实验性叙事同样使“彻底断裂”的说法变得复杂。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1922）是一部具有核心地位的现代主义小说，它不断变换文体手法，而非维持单一的叙事声音。“埃俄罗斯”一章融入了报纸标题和修辞铺陈，“太阳神的牛群”一章则依次戏仿英语散文各个历史时期的文体。这些技巧揭示了传承下来的形式也是人为建构的惯例，并将文学实验与人们熟悉的公共语言结合起来。它们在现代主义中的存在意味着，风格的多样性、反讽、引用和自我反思，都不能作为后现代主义独有的标志：真正有意义的区别在于它们的功能与历史背景，而非仅仅在于它们是否出现。(ucl.ac.uk)" }, { "heading": "哲学渊源与后结构主义的联系", "text": "弗里德里希·尼采为后来对基础主义的挑战提供了重要思想资源；基础主义旨在为知识寻找一个终极且不容置疑的基础。在《道德谱系学》（1887年），尤其是第三篇第12节中，他否定了知识可以脱离一切视角的理想。认识涉及情感、兴趣和解释能力；因此，客观性可以意味着调动不同视角，而非彻底消除视角。他对主体的批判同样针对一种被认为不言自明的基础。在《善恶的彼岸》（1886年）第12节中，他提出，应将灵魂理解为多种驱力与情感的集合，而非不可分割的实体。按照这一观点，自我是从各种心理力量之间的关系中形成的，而不是预先存在、永远拥有这些力量的主体。这些论证既挑战了作为基础的真理，也挑战了统一的认识主体，却并未简单地将所有解释视为等价。(plato.stanford.edu)\n\n雅克·德里达的解构考察哲学文本如何建立概念的等级秩序，以及其论证如何依赖被这些等级秩序置于从属地位的事物。他于1967年出版的三部著作——《论文字学》《书写与差异》和《声音与现象》（亦译作《嗓音与现象》）——通过解读结构语言学、现象学和哲学传统，推进了这一研究。言语与书写的对立是其中一个核心例子：言语常被视为思想的直接表达，而书写则被看作次一级的再现。德里达认为，通常与书写相联系的差异关系和可重复性，其实已在言语内部发挥作用。他提出的术语“延异”（différance）兼具差异化与延宕之意：意义产生于符号之间的关系，而非某种独立在场、能够终结解释过程的意义。因此，解构着眼于文本内部具体的依赖关系，而不只是颠倒等级秩序，或宣称文本毫无意义。(plato.stanford.edu)\n\n米歇尔·福柯的谱系学研究实践、制度和主体的历史形成过程。在《尼采、谱系学、历史》（1971年）中，他将谱系学与寻找纯粹起源的做法区分开来：谱系学的研究对象是在偶然的相遇、冲突和转变中形成的。《规训与惩罚》（1975年）将这一方法应用于现代惩罚。监视、细密的作息时间表、身体训练和检查，使个体同时变得更有用、更易于控制；规训权力不仅通过禁令运作，也生产能力与分类。例如，检查将观察与规范性判断结合起来，把个体变成有档案记录、可供比较和分类的个案。这是通过可以辨认的制度程序将知识与权力联系起来，而不是断言一切事实主张都不过是宣传。与德里达的文本分析不同，福柯的研究着重考察历史中组织起来的实践，以及这些实践如何参与构成自身的知识对象。(plato.stanford.edu)\n\n吉尔·德勒兹发展了一种建构性的差异形而上学，而不是主要将差异视为稳定意义所面临的问题。《尼采与哲学》（1962年）为《差异与重复》（1968年）奠定了基础；后者反对将差异置于同一性、相似性和对立之下。德勒兹并非从已经构成的事物出发，追问它们有何不同，而是研究事物借以获得确定同一性的差异化过程。他对潜在与现实的区分至关重要：潜在是真实的，但尚未以某种特定形式现实化，而现实化则产生确定的客体与主体。物理上的强度提供了一个说明性的机制。温度梯度一旦越过某个阈值，就可能引发对流；分化的组织形式是在过程中产生的，而不是通过复制预先存在的模型形成的。(plato.stanford.edu)\n\n德里达、福柯和德勒兹通常被归入后结构主义，并被视为后现代主义的哲学渊源，但后现代主义并非他们共同采用的自我定位。他们对作为基础的主体和固定同一性的挑战虽彼此相关，却不足以构成一个统一的学派：解构探究概念与文本的依赖关系，谱系学重建偶然的历史形成过程，而德勒兹的哲学则解释差异与个体化如何产生。因此，将他们与后现代主义联系起来，是根据彼此交叠的思想关切所作的归类，而不能证明他们拥有共同的学说、方法，或曾宣告参与同一场运动。(plato.stanford.edu)" }, { "heading": "知识、元叙事与再现", "text": "让-弗朗索瓦·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关于知识的报告》于1979年以法文出版，1984年出版英文版，探讨了知识如何在技术发达的社会中获得权威。书中的核心表述“对元叙事的不信任”，指的是人们对宏大解释体系的信心日益减弱；这些体系通过将探究活动和制度置于普遍历史之中，为它们提供正当性。这类元叙事包括通过理性实现人类解放、劳动主体的解放，以及通过精神的发展在思辨层面实现知识的统一。它们不只是篇幅宏大的故事，还解释了为何某些知识应当享有权威，以及追求这些知识应当服务于什么目的。因此，利奥塔追问的不仅是某个科学陈述是否为真，还包括：是谁授权制定了那些使这一陈述成为可接受知识的规则？(plato.stanford.edu)\n\n利奥塔借鉴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的思想，以具有不同规则、参与者和成功标准的语言游戏来描述话语。描述性陈述提出一个可以被接受或否定的主张；指令要求接受者采取行动；获得授权的宣告则会改变某种制度性情境。他以大学校长宣布大学开校为例，说明为何仅凭事实准确性无法解释所有话语的效力：这种宣告通过说话者的权威及其发表时的情境发挥作用。科学话语同样有约束证据、一致性以及发言者资格的规则。这些规则区分了可接受与不可接受的主张，却不会自动赋予科学裁定伦理学或政治义务问题的权威。因此，语言游戏的多元性对单一的正当化框架提出了挑战，但并不意味着每一种游戏都没有规则。(marxists.org)\n\n利奥塔还将正当化与计算机化及信息流通联系起来。他提出，知识越来越成为为交换而生产的东西，而不再与知识持有者的心智养成密不可分。在效能性标准下，研究和教育依据其对系统有效运行的贡献来评估，例如提高产出、降低成本或增加可用信息。这里的技术性含义不同于制度性宣告的施为效力。针对将效率作为最高标准的做法，利奥塔强调悖论推理：这类探究会产生出乎意料的陈述，揭示不稳定性，或改变既有规则。因此，科学创新可能动摇系统用来衡量实用性的框架本身，而不只是依照现有规则提供更高效的操作。(marxists.org)\n\n让·鲍德里亚的《拟像与仿真》（1981年）探讨的是另一个问题：符号与其据称再现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在他的论述中，仿真不只是复制一个独立存在的对象；模型和编码可以先于人们所体验的现实，并组织这种现实。在这一经过深化的意义上，拟像未必具有可辨认的原本。超真实所指的是这样一种状态：再现不再充当以外部现实为衡量依据的次级图像，而是通过与其他符号的关系流通并产生效果。因此，鲍德里亚将仿真与一般的欺骗区分开来：谎言掩盖或歪曲某件事，而这件事的真相仍可被还原；仿真却动摇了用以区分真假的界限。(lib.uci.edu)\n\n迪士尼乐园是鲍德里亚给出的具体例子。他认为，乐园明确标示为虚构的环境，有助于维持一种印象：周围的美国社会构成了未经中介的、真实的现实。他的论点不只是说乐园对美国生活的模仿不够准确，而是说，将一个边界明确的空间划定为虚构之地，掩盖了仿真在其外部的运作。关于再现的这一主张，不应与利奥塔对相互竞争的知识标准的论述混为一谈。利奥塔拒绝普遍的正当化，也不意味着每个断言都同样有效：他的语言游戏排除违反其规则的操作，而他对科学正当化的讨论也明确保留了内在一致性和实验验证，作为主张获得接受的条件。争议所在是标准的权威及适用范围，而不是有依据与无依据的主张之间的区别是否消失。(web.stanford.edu)" }, { "heading": "美学策略与阐释术语", "text": "引用是在新作品中嵌入早先作品中可辨识的片段：文字、图像、音乐乐句或建筑母题保留了足够鲜明的原有特征，使其语境的变化产生意义。互文性关注的是更广泛的关系，即作品如何通过其他作品、体裁和文化惯例获得意义；它不一定涉及可辨识的引用或有意的借用。朱莉娅·克里斯蒂娃在1966年至1968年间撰写的论文中提出了这一术语，借鉴了米哈伊尔·巴赫金关于不同声音和话语之间对话的论述。这一区分将对特定来源的再利用，与对共享的再现语汇的运用区别开来。例如，辛迪·舍曼的《无题电影剧照》（1977—1980）通过场景布置、服装和构图，唤起人们对好莱坞电影、黑色电影和欧洲艺术电影惯例的联想，而不是再现某部具体电影中的画面。(blackwellpublishing.co.uk)\n\n拼凑指利用现成材料进行创作，这些材料往往是不同性质的物件或文化片段，被改用于不同于其原初用途的目的。相比之下，折衷主义指从不同风格或传统中进行选择：其决定性特征是风格的多样性，而不是使用现成材料。因此，一件作品可以兼具多种风格，却并非以现有材料即兴拼成；也可以采用拼凑手法，却不引用历史风格。后现代实践经常将这些操作结合起来，让各组成部分之间的不相容性显露出来，而不是将它们统合为浑然一体的整体。西格玛·波尔克的《瞭望塔》（1984）以带有商业印花图案的织物为底，使用丙烯颜料和干粉颜料绘制，将花卉与网格图案、模板印制的塔形，以及强调笔触与动作的抽象形态并置。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将平庸的家居图案与不祥图像之间的这种冲突，解读为历史记忆与日常意识的层叠，而不仅仅是装饰上的多样性。(dig-305-artwork-alt-text-c8b04f.up.railway.app)\n\n戏仿与仿作都会重新使用可辨识的惯例，但它们与所借用材料的关系有所不同。戏仿引入可察觉的差异，引导人们对其模仿对象作出评论；它可以包含嘲讽，但不必如此。琳达·哈琴的《戏仿理论》（1985）将这种再利用视为创新与批评的交汇点，认为它能够在承认前人贡献的同时，对其惯例提出质疑。仿作强调对风格的模仿或重新组合，却不一定将这些风格作为批评对象。在1984年关于后现代主义的论文中，弗雷德里克·詹姆逊赋予这一区分特定的理论力度，将仿作描述为“空白的戏仿”：一种失去了戏仿所具有的讽刺冲动的风格模仿。这是詹姆逊对后现代文化生产的解读，而不是适用于所有仿作实例、毫无争议的定义。要判断作品是否作出了批判性评论，需要考察原始材料如何被转化、如何被置于特定的呈现框架之中，而不能仅仅识别出借用行为的存在。(eclass.asfa.gr)\n\n反讽通过表面陈述或呈现方式与语境所暗示的意义之间的落差发挥作用；与戏仿不同，它不需要模仿先前的作品。媚俗则是一种评价性范畴，与程式化的情感、易于消费的效果，以及被认为品位低劣的物品相关。对媚俗的挪用不一定带有反讽意味：同一幅煽情图像可以被温情地、批判性地或含混地呈现。当后现代艺术跨越精英与大众文化之间的制度性边界时，这些区分尤为重要。广告、商业纺织品、电影宣传品和家居装饰都可以成为艺术材料，而这并不自动意味着对它们的肯定或谴责。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认为，对文化等级的这种动摇，以及有意的风格借用，都是后现代创作方式的特征。(newleftreview.org)\n\n自反性使作品自身的惯例、制作过程或作为再现的地位成为其主题的一部分。它可以将注意力引向叙事的建构、戏剧性的场景布置，或对既有图像的选择与转化。混合媒介的含义则更为有限，指不同材料或媒介的组合；它们的共存本身并不足以构成自反性的论述。例如，波尔克带有图案的底材和相互冲突的绘画表现层次，使工业化生产的图像与艺术介入之间的关系变得醒目。混合媒介与引用都并非后现代主义所独有：拼凑也见于立体主义、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而哈琴也讨论了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等现代主义作品中的戏仿。因此，分类取决于这些技法所处的历史背景、它们的组合方式，以及它们在作品中的作用，而不是一份罗列孤立手法的清单。(jstor.org)" }, { "heading": "建筑与城市空间", "text": "罗伯特·文丘里的《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于1966年由现代艺术博物馆出版，挑战了将建筑简化为形式纯粹、功能明确的物体的观念。文丘里以历史建筑为依据，主张建筑应容纳含混性、相互冲突的尺度，以及能够同时发挥多种作用的构件。他于1964年在费城建造的文娜·文丘里住宅，将这一立场具体呈现出来：其具有纪念碑感的正立面，将断裂山花和附加装饰与现代主义的带形窗相结合，同时采用了令人联想到美国住宅传统的坡屋顶。借鉴历史并不意味着必须忠实重建某一时期的建筑；不同的建筑惯例可以共存于刻意营造的复杂构图之中。(moma.org)\n\n文丘里、丹尼斯·斯科特·布朗和史蒂文·艾泽努尔合著的《向拉斯维加斯学习》（1972年），将关注点从非凡的纪念性建筑转向商业景观。这项研究源于耶鲁大学一个于1968年考察拉斯维加斯的设计工作室。在以汽车交通为主导的拉斯维加斯大道沿线，建筑位于停车场后方，大型招牌则向行驶中的驾驶者传达其身份信息。因此，要理解城市空间，就必须研究速度、距离、文字设计和广告，而不能仅仅考察建筑围合的体量。作者区分了“鸭子”与“装饰棚屋”：前者的整体形态本身就是符号，后者则是相对常规的建筑容器，通过附加的标识和装饰传达意义。这一区分将空间与结构组织同信息传达分离开来，使拥有富于表现力的立面的普通建筑，成为宏伟建筑物之外一种合理的选择。(mitpress.mit.edu)\n\n查尔斯·詹克斯的《后现代建筑语言》（1977年）通过“双重编码”的概念，将信息传达置于后现代建筑这一类别的核心。建筑可以通过精妙的隐喻，与建筑师及熟悉历史的观者交流；同时，也可以借助熟悉的形式、易于辨认的意象，以及与传统建筑的联想，面向当地居民传达意义。柱子、山花、装饰和地方建筑元素成为生成多重叠加意义的资源，而不只是复兴某种旧有风格。因此，双重编码比折衷式装饰更为具体：它主张同时与具备不同建筑知识的受众交流，通常通过将现代建造方式与历史或大众熟悉的惯例相结合来实现。(books.google.com)\n\n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的波特兰大楼于1982年竣工，作为市政办公楼使用，将上述论点落实到一座十五层的城市建筑中。其最初的外观结合了绿色瓷砖饰面的基座、点缀着小型方窗的浅色墙面、陶土色壁柱、夸大的拱顶石图案，以及扁平化的花环装饰。这些放大的古典元素将建筑组织为清晰可辨的底部、中部和顶部，而不是将其构造的显露作为视觉表现的重点。街道层的敞廊原计划容纳商铺，并为行人活动提供遮蔽；室内则在电梯区和公共会议室之前设置了两层通高的大堂及上层回廊。深色玻璃导致自然采光不足的抱怨，凸显了其外部传意效果与办公空间实际使用表现之间的反差。(heritagedata.prd.state.or.us)\n\n菲利普·约翰逊和约翰·伯吉设计的AT&T总部位于纽约市麦迪逊大道550号，于1984年竣工，将历史象征运用于企业摩天大楼。这座三十七层塔楼的粉灰色花岗岩饰面，与邻近许多办公楼的玻璃立面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断裂山花在天际线上塑造出易于辨认的轮廓，而宏伟的入口拱门和最初开放的双拱廊，则在行人活动层面形成了区别鲜明的底部。这些历史元素为现代办公塔楼赋予了特定形象，而不是完整复制某种历史建筑类型。拉斯维加斯的研究考察的是沿道路分散分布的信息传达方式，AT&T总部则将建筑的身份标识集中于城市高层建筑的顶部、材质表面及富有仪式感的入口路径。(nyc.gov)\n\n这些项目应与解构主义加以区分，尽管两者都偏离了某些现代主义惯例。现代艺术博物馆于1988年举办的“解构主义建筑”展览由约翰逊和马克·威格利策划，着重展示扭曲的几何形态、错位的结构关系，以及建筑形式内部的断裂。展览图录将这些探索与后现代主义对历史装饰的运用区分开来。约翰逊同时参与了这两种发展，也说明了为何不能仅凭建筑师的名字来判定建筑的归属：AT&T总部对历史元素的引用及面向受众的象征表达，与后来展览所强调的形式不稳定性并不相同。(moma.org)" }, { "heading": "产品设计、平面设计与时尚", "text": "1976 年在米兰成立的 Alchymia 工作室（也拼作 Alchimia）将家具视为装饰、象征意义与手工技艺的载体，而不只是追求高效制造的产品。亚历山德罗·门迪尼于 1978 年设计的《普鲁斯特》扶手椅，正是这一理念的典范：他在一把现成的洛可可复兴风格座椅上，手绘了源自保罗·西涅克一幅画作的彩色圆点。图案遍布软包与木雕部分，使结构与表面的区别退居次要位置，服从于借用而来的绘画语言。埃托雷·索特萨斯与米凯莱·德·卢基也曾与 Alchymia 合作，之后参与了 孟菲斯小组，该小组于 1981 年推出首个系列。孟菲斯进一步探索了非传统材料、历史形式、醒目的色彩，以及被既有“高雅品味”观念排斥的装饰母题。(philamuseum.org)\n\n索特萨斯的《卡尔顿》（1981）将书架、房间隔断与抽屉柜融为一体，构成一件近两米高、形似图腾的家具。它采用中密度纤维板和廉价塑料饰面板，与其精细的手工制作及面向奢侈品市场的定位形成反差。色彩鲜艳的板面、带有图案的表面和倾斜的搁板，让它既像传统的储物家具，又像一个生动的角色。不过，其看似杂乱的构图，实际上建立在由实在与隐含的等边三角形组成的结构布局之上；倾斜的搁板能够支撑书籍，防止它们向侧面倒下。《卡尔顿》并未取消实用功能，而是让功能与含义多变的形象及 雕塑 般的视觉存在感并存。(metmuseum.org)\n\n同样于 1981 年推出的玛蒂娜·贝丹的《Super》灯，将照明器具变成了一个可以移动、如同伙伴般的物件。它的半圆形涂漆玻璃纤维灯体由四个橡胶轮支撑，六个颜色各异的圆柱形灯座沿弧线排列。裸露的灯泡在提供照明的同时，也构成了灯具整体轮廓的一部分，而不是藏在传统灯罩之下。孟菲斯的介绍称，电线与带轮的灯体使它能够像一只拴着牵引绳的狗那样跟随主人；其拱形轮廓也令人联想到剑龙。这些联想使操持与移动成为物件意义的一部分。设计保留了照明功能，同时将这件电器呈现为富有趣味、带有拟人特征的物件。(memphis.it)\n\n印刷媒体使这些实验传播到相对有限的家具市场之外：《Domus》传播意大利设计，风格杂志则将平面设计与音乐及俱乐部文化联系起来。在 字体排印 与版面设计领域，阿普丽尔·格雷曼为 1986 年《Design Quarterly》第 133 期制作的《Does It Make Sense?》，以一张大型折页取代了通常逐页编排的形式。一幅数字化自画像出现在图表、图像和文字之间，其中还包括一条记录宇宙事件与发明的时间线。格雷曼使用连接到 Macintosh 电脑的视频设备，将图像转化为像素，并把像素可见的肌理当作具有表现力的素材。特里·琼斯于 1980 年创办的《i-D》则以另一种方式将平面设计与身份认同联系起来：其横置后呈现微笑与眨眼表情的标志，成为杂志封面人物反复采用的姿态。(vam.ac.uk)\n\n服装设计 对历史的借鉴，体现在廓形、面料和身体展演之中。薇薇安·韦斯特伍德与马尔科姆·麦克拉伦的 1981 年秋冬《海盗》系列，将宽大的衬衫、垂坠的腰带和宽条纹长裤，与十七、十八世纪肖像画中的元素结合起来。其影响通过与新浪漫主义造型相关的音乐人传播开来。戏剧化服饰的发展也源于设计师与俱乐部参与者之间的交流，而不完全由传统时装品牌推动。伦敦的 Heaven、Taboo 等场所，BodyMap、利·鲍厄里等设计力量，以及《The Face》《i-D》和《Blitz》等杂志，共同构成了相互关联的空间，让夸张的廓形与亚文化身份在其中流传。(vam.ac.uk)\n\n进入商业流通，并不一定意味着购买价格低廉。卡尔·拉格斐用孟菲斯家具布置了他在蒙特卡洛的公寓，展示了一套反叛性的设计语言如何转化为精英阶层的室内风格。企业化制造则提供了另一条路径：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由阿莱西于 1985 年推出的鸟形哨嘴水壶，将具象形象附着于日常器具之上，而它的哨嘴仍然承担着提示水已烧开的功能。阿莱西在这款水壶的四十周年回顾中表示，其销量已超过两百万件。手工制作的孟菲斯家具与通过工业化渠道广泛销售的水壶之间的对比，揭示了后现代设计的不同市场：收藏级物件、广泛复制传播的图像和品牌家居产品，可以共享一套设计语言，却不必采用相同的生产方式或价格定位。(designmuseum.org)" }, { "heading": "视觉艺术、摄影与展览实践", "text": "辛迪·舍曼的《无题电影剧照》（1977—1980）展示了后现代摄影如何在不复制某一幅现成图像的情况下探究再现问题。在这组共69幅的黑白照片中，舍曼运用服装、假发、姿态、灯光与取景，唤起人们对战后电影中常见女性角色的联想。这些摆拍场景看似电影宣传照，却并非任何实际电影制作的记录。尽管舍曼本人出现在照片中，它们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自画像：艺术家扮演的是人们能够辨认的角色，而非呈现一种连贯的自传性身份。摄影的中介作用通过观众对电影惯例的识别而发挥，使那些看似独立的角色借助早已流传的女性形象变得可辨识。(moma.org)\n\n雪莉·莱文和理查德·普林斯则将现有照片作为挪用艺术的素材。在《仿沃克·埃文斯》（1981）中，莱文翻拍了埃文斯在大萧条时期拍摄的照片的出版复制品，其中包括他为阿拉巴马州佃农之妻阿莉·梅·巴勒斯拍摄的肖像。由此制作的明胶银盐照片保留了原作的构图，却署上莱文的名字，并以标题注明来源。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在介绍这些作品的接受情况时，着重谈及它们对艺术权威的女性主义挑战，以及对商品化的批判。普林斯于1977年开始翻拍广告，通过裁剪、放大、模糊处理和组合，将商业图像从原有语境中抽离。他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展出的《牛仔》系列，去掉了万宝路广告图像中的文字，将剩余场景作为艺术摄影作品呈现。与舍曼重新摆拍的照片不同，这些作品把既有照片转变为后续艺术品的过程置于阐释的核心。(metmuseum.org)\n\n这些实践将原创性问题的重心从创造前所未有的图像，转向选择、重新框定、署名归属与传播。莱文的《泉（仿马塞尔·杜尚）》（1991）将这一探讨延伸至雕塑：她以类似杜尚现成品的小便池为原型铸成青铜雕塑，把工业制品转化为一件在材质上别具特色的雕塑作品。惠特尼博物馆的解读将其抛光青铜材质同时与康斯坦丁·布朗库西和杜尚联系起来，强调的是艺术谱系，而非简单复制。这些概念层面的问题应与著作权问题区分开来。艺术作品对作者身份的批判性探讨，本身并不能决定某次具体复制是否合法；依据美国的合理使用原则，法院会结合多项法定因素，对具体使用行为逐案审查。(whitney.org)\n\n不同媒介并未因此形成一种统一的后现代视觉风格。在绘画领域，大卫·萨勒的《肌肉纸》（1985）以三部分结构结合了油彩、合成聚合物颜料、木炭、画布、织物和上色木材。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将他对艺术史图像与广泛传播的大众图像的并置，置于后现代拼贴模仿的语境中，并指出这些绘画如何打破人们对连贯叙事的期待。在录像艺术领域，达拉·伯恩鲍姆的《技术／变形：神奇女侠》（1978—1979）通过重新剪辑电视片段，揭示将女性塑造成英雄与将女性琐屑化这两种再现方式之间的反差。作品在苏荷区一家美发店的临街橱窗中展示，也使其脱离了常规的画廊观看环境。在这里，挪用的机制来自剪辑与时间序列，而非对静态照片的重新框定或对雕塑材质的转换。(moma.org)\n\n展览与批评帮助将这些不同的实践整合为艺术史上的类别。1977年9月24日至10月29日，道格拉斯·克林普在纽约市艺术家空间组织了《图像》展，展出特洛伊·布朗图赫、杰克·戈尔茨坦、莱文、罗伯特·隆戈和菲利普·史密斯的作品；舍曼和普林斯均未参加这场最初的展览。克林普为展览撰写的文章，为这些艺术家共同运用可辨识图像的实践提供了批评框架。后来，艺术机构举办的展览扩大了这一群体的范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图像一代，1974—1984》（2009）汇集了30位艺术家以不同媒介创作的160件作品。博物馆的收藏同样使特定作品群成为艺术史的参照点：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于1995年购藏了舍曼完整的《无题电影剧照》，并于1997年展出了这一系列。(artistsspace.org)\n\n展示条件也成为艺术作品本身探讨的主题。路易丝·劳勒的《波洛克与汤碗》（1984）摄于收藏家伯顿与埃米莉·特里梅因的家中，将一幅杰克逊·波洛克的绘画与一只装饰性汤碗并置。劳勒没有把这幅画孤立为一件独立自足的杰作，而是记录了它与家居陈设及收藏物品之间的关系。她拍摄画廊、拍卖行、库房和私人室内空间中的艺术品，使摆放位置与所有权成为艺术意义中清晰可见的组成部分，并将艺术品在制度体系中的存在方式带入图像。(metmuseum.org)" }, { "heading": "文学与文学批评", "text": "元小说将虚构作品的构建过程纳入自身的题材：叙述者可能讨论情节如何安排，打断某个场景以审视其惯例，或揭示人物不过是虚构的产物。帕特里夏·沃的《元小说：自我意识小说的理论与实践》（1984）将这类写作视为对小说惯例的探究，而非仅仅对讲故事的拒绝。与之相关的其他手法则以不同方式发挥作用。打乱时间顺序，使叙述的次序与事件发生的顺序分离；采用不可靠叙述视角的叙述者，提供读者有理由质疑的讲述；文本碎片化则将片段、声音或文献并置，却不将它们完全整合。虚构的手稿、脚注和学术参考文献，可以借用文献的权威，同时揭露这种权威是如何制造出来的。这些手法不必同时出现，任何一种手法本身也都不足以判定一部作品属于后现代主义。(routledge.com)\n\n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的《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1940）是小说跨越再现与被再现现实之间界限的一个早期例子。作品从调查一条鲜为人知的百科全书条目出发，逐渐揭示出一个精心虚构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物体和概念体系开始取代人们熟悉的世界。因此，百科全书不只是背景资料：其中的描述获得了改变现实的力量。相比之下，约翰·巴思的《迷失在游乐宫中》（1968）反复将注意力引向叙事的生产过程本身。同名篇章以关于背景交代、人物塑造和文学技巧的评论，不断打断安布罗斯游览海滨游乐宫的经历，使讲述故事的困难与人物在游乐设施中寻找路径的困难形成对应。这些具体作品展示了不同的策略，却不足以据此将两位作家的全部创作一概归入同一类别。(cervantesvirtual.com)\n\n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1973）将碎片化扩展为一部围绕战时欧洲与V-2火箭展开的百科全书式叙事。泰隆·斯洛思罗普的行踪串联起军事情报、技术研究和工业权力，但不断增生的片段、时代错置和幻觉般的事件，使读者难以重建一个统一的解释秩序。伊塔洛·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1979）则以受挫的阅读经历作为组织全书的核心行动：一位读者角色寻找完整书籍的过程，将十个被中断的小说开头连接起来。第二人称的称呼方式将现实中的读者置于这位虚构读者身旁，而体裁的不断变化则反复使叙事期待悬而未决。品钦笔下不断增生的历史与技术内容，以及卡尔维诺精心安排的中断，体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后现代实验形式。(penguinrandomhouse.com)\n\n琳达·哈琴在《后现代主义诗学》（1988）中提出了历史编纂元小说这一概念，用以描述既具有鲜明的自我反思性，又涉及历史事件与历史人物的小说。这类小说援引历史证据，同时考察叙事如何选择和组织这些证据；它们关注的是经由中介接近过去的方式，而不是主张过去从未存在。翁贝托·埃科的《玫瑰的名字》（1980）以1327年的一座修道院为背景，将谋杀案调查、据称流传下来的手稿，以及广泛的文学借用结合起来。哈琴将其列为例证之一，是因为中世纪编年史和宗教证言在书中与侦探小说及其他文学文本的惯例相互作用。尽管小说使文献话语与虚构话语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有待审视，两者仍然可以区分。(routledge.com)\n\n布赖恩·麦克黑尔的《后现代主义小说》（1987）提出了另一种统摄性的区分：现代主义小说以认识论为主导，后现代主义小说则以本体论为主导。前者突出认识论问题——如何理解事件，以及哪些解释值得信赖。后者突出存在问题——哪些世界存在，它们有何不同，以及跨越它们的边界时会发生什么。“主导”指的是各种关注点之间的主次关系，而不是一份排他性的技巧清单：关于知识的不确定性，可以与世界之间界限的不稳定性并存。这种思路允许碎片化或不可靠叙述在不同作品中发挥不同功能，而不是将形式实验自动视为后现代主义。(routledge.com)\n\n魔幻现实主义同样不能与后现代小说混为一谈。它的典型手法是将超自然现象与日常事件并列呈现，而不把它们视为属于性质截然不同的现实。一部作品可以将这种手法与元小说或对历史的重新阐释结合起来——哈琴将《百年孤独》列入讨论便说明了这一点——但魔幻现实主义并不一定会揭露自身的构建过程。实验性的现代主义写作也运用不连续的时间顺序、多重视角和碎片化手法。麦克黑尔的区分着眼于这些手法突出什么，而不是将文学演变简单理解为从连贯的现代主义叙事过渡到碎片化的后现代叙事。(resolve.cambridge.org)" }, { "heading": "电影、电视与屏幕文化", "text": "在电影中，后现代策略往往涉及重新组合那些来源仍可辨认的惯例：将侦探情节置于科幻背景之中，把暴力犯罪与喜剧结合起来，或在当代动作场面中融入借自早期屏幕文化的影像。类型杂糅将不同的叙事预期结合在一起；电影引用唤起人们对特定影像、场景或表演风格的记忆；自反性叙事则使讲故事或影像制作本身成为关注对象。这些机制不一定同时出现，而且脱离历史语境，仅凭它们的存在并不能确定一部电影的归类。关于昆汀·塔伦蒂诺的研究体现了这种区别：1999年《文学研究杂志》的一篇文章将《低俗小说》描述为后现代元电影，而《媒介学生读本》则对这一定位持审慎态度，强调该片的现代主义手法，以及它的制作与宣传历史。(tandfonline.com)\n\n雷德利·斯科特的《银翼杀手》（1982）以2019年的洛杉矶为背景，通过层层累积的历史元素来构建未来，而非呈现一个全新的技术环境。席德·米德、制作设计师劳伦斯·G. 保尔及其合作者将未来主义机械与破败的建筑、拥挤的市场，以及黑色电影的灯光和侦探形象元素结合起来。他们用不同时期的元素改造了华纳兄弟的街景布景；实景拍摄地点则包括布拉德伯里大楼、联合车站，以及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受玛雅建筑影响而设计的恩尼斯住宅。泰瑞尔公司的总部令人联想到宏伟的金字塔，而戴卡德的服装及其调查者角色则使人想起早期好莱坞电影中的侦探。斯蒂芬·道尔顿在英国电影协会的分析中，还指出了影片对爱德华·霍珀的《夜游者》（1942）、大卫·里恩的《远大前程》（1946），以及琼·克劳馥在《欲海情魔》（1945）中所穿服装的借鉴。(bfi.org.uk) 在《漫游之城：后现代主义与〈银翼杀手〉》（1987）一文中，朱莉安娜·布鲁诺将这种建筑拼贴解读为不稳定记忆与复制身份在空间上的对应形式：城市将错置的地点与时代结合起来，正如复制人使原本与复制品之间的区分变得复杂。这是对设计与叙事之间关系的一种阐释，而不只是依据未来主义景观作出的分类。(badspaceusao.wordpress.com)\n\n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1994）提供了一个不同的例子，其中叙事重组尤为突出。影片中三个相互关联的故事并不按时间顺序展开，使事件的呈现顺序与其在虚构世界中的发生顺序彼此分离。犯罪片的情境与诙谐对白、流行文化典故以及突如其来的基调变化重新组合。约翰·特拉沃尔塔与乌玛·瑟曼表演的舞蹈、片头字幕所配的冲浪摇滚吉他曲《Misirlou》，以及餐馆抢劫场景，都将人们熟悉的娱乐形式置于暴力犯罪的背景之中。1999年的那篇学术分析将该片界定为一种元文本，认为它既置身于犯罪电影的惯例之中，又将这些惯例加以拆解。这类解读关注的是素材的组织方式及其语境重置；仅有非线性剪辑，还不足以证明一部作品具有明确的后现代美学特征。(bfi.org.uk)\n\n彼得·威尔的《楚门的世界》（1998）则明确以经媒介建构的现实为主题。楚门·伯班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活在一座电视摄影棚里，周围的演员扮演他的妻子、朋友和邻居；他看似平常的生活成为持续播出的节目内容。因此，影片将主人公对事件的理解，与组织这些事件的制作系统区分开来。1999年发表于《Gramma》的一项研究从后现代主义、超真实与景观的角度考察该片，强调好莱坞对自身再现实践的反思。金伯利·A. 鲍威尔2001年的分析指出，该片表达了对媒介过度充斥生活的反对，并将楚门的价值观与节目导演克里斯托夫的物质主义加以对照。后一种解读为那种认为影片只是消除了现实与再现之区别的阐释划定了界限：在影片的叙事中，欺骗与反抗仍具有重要意义。(whatson.bfi.org.uk)\n\n电视、广告和音乐录影带提供了制度性环境，使风格借用得以在节目、宣传影像和商业娱乐之间流通。E. 安·卡普兰的《昼夜摇滚》（1987）从后现代主义与消费文化的关系出发考察MTV，但她区分了五种音乐录影带类型——浪漫型、社会关怀型、虚无主义型、古典型和后现代型——而不是将整个媒介统一归入同一类别。(routledge.com) 约翰·T. 考德威尔的《电视视觉性》（1995）将20世纪80年代电视中醒目的风格展示，与无线电视网和有线电视之间的行业竞争联系起来。他所举的例子涵盖精品剧集、《皮威的游戏屋》以及真人秀，将视觉实验置于制作实践和节目差异化的背景中加以考察。有关引用、碎片化呈现或宣传包装的论述，描述的是文本机制与产业机制；至于观众是否因此丧失历史意识，或不再能够区分现实与影像，则需要另有受众接受方面的证据支持。(rutgersuniversitypress.org)" }, { "heading": "音乐与声音实践", "text": "在艺术音乐研究中，音乐后现代主义可以指一种作曲实践、一种诠释态度，或对音乐作品自主性的挑战。乔纳森·D.克雷默在《音乐时间的后现代观念》（1996）中指出了一些相互交叠的特征，而非一份必须逐项满足的清单：风格多元、不连续性、反讽、高雅与通俗风格之间的跨越，以及拒绝将结构统一性视为不容置疑的价值。他的论述还将音乐时间性的一部分置于聆听之中：不同层次可能暗示彼此不相容的发展方向、运动速率或历史联想。因此，克雷默区分了对贝多芬、马勒和艾夫斯作品的后现代诠释，与事后将这些作曲家归入一个较晚出现的运动的做法。这一定义使“现代主义结束之时，后现代音乐随之开始”这种简单的年代划分变得复杂。(uh.edu)\n\n卢恰诺·贝里奥的《交响曲》创作于1968年，1969年修订，为八个人声声部与管弦乐队而作。这部作品展示了引述如何重组音乐历史，而不仅仅是装点一部新作品。其第三乐章以马勒《第二交响曲》的谐谑曲为持续发展的框架，时而清晰可辨，时而隐没其中。对巴赫、贝多芬、勃拉姆斯、施特劳斯、斯特拉文斯基、贝尔格、韦伯恩、布列兹及其他作曲家作品的引述，与塞缪尔·贝克特《无名者》中以念白和歌唱呈现的片段一同进入这一框架。按照贝里奥本人的解释，这些借用材料通过其位置安排、组合与变形获得了不同的意义。马勒的乐章既发挥生成器的作用，也发挥容器的作用：最终呈现的不只是接连出现的、可辨认的引述，而是承袭而来的结构与相互竞争的音乐记忆之间的一种新关系。(lucianoberio.org)\n\n阿尔弗雷德·施尼特凯的多风格主义使风格之间的对抗尤为鲜明。他的《第一大协奏曲》（1977）为两把小提琴、羽管键琴、预置钢琴与弦乐而作，将巴洛克的曲式惯例、自由调性的半音化写作与微音程，以及常见的娱乐音乐并置。施尼特凯将这些描述为相互作用的音乐领域，而非界限分明的类别。在回旋曲中，一段探戈突然插入，并与其他主题材料交织在一起；结尾段落则将多个乐章的主题压缩进一个拥挤的音乐空间。在这里，风格模仿与并置和直接引述同样重要：一个乐段可以唤起某种较早的音乐语言，而不必复现一部可辨认的作品。因此，历史上的大协奏曲范式成为不同音乐语汇相互摩擦的场域，而非对巴洛克实践的简单复原。(boosey.com)\n\n流行音乐的讨论更强调将录音用作创作材料，以及传播这些录音的机构。采样将录音片段纳入另一种音乐构造；混音改编则重新加工现有录音的材料，形成不同的版本。这些手法不同于让演奏者重新演奏被引述的旋律，因为它们可以保留原始演奏的音色、奏法和录音特征。保罗·泰贝尔格描述了制作人如何使用采样器，从商业发行的灵魂乐、放克和重金属录音，以及影视配乐中截取片段，并将律动片段循环播放。他以Us3乐队在1993年获准使用蓝音符唱片公司的曲库为例，展示了档案材料的再利用如何在商业安排下运作。不过，借用录音本身并不具有后现代性质：电声作曲也会对取用的声音进行变换，有时甚至使其变得无法辨认。特里西娅·罗斯的《黑人噪音》（1994）以嘻哈在黑人城市文化中的发展为基础，提出了一种不同的侧重点：强调具体地方的历史与社会意义，而非普遍化的碎片化美学。(mtosmt.org)\n\n极简主义同样与这些范畴有所交叉，但并不与之重合。重复、调性上的简洁和规律的脉动描述的是音乐手法，并不必然意味着历史引述或多元主义。罗伯特·芬克对1970年以后各种后极简主义的论述，考察的是极简主义根源如何走向多样化，而非将后极简主义与后现代主义视为可互换的术语。史蒂夫·赖希1968年的文章《作为渐进过程的音乐》，属于一种独特的实验探索，关注的是作曲过程。相比之下，后来将重复技法与异质的、承袭而来的音乐语汇结合起来的做法，则可能引出后现代研究所强调的风格共存问题。克雷默同时纳入了与现代主义的延续和断裂，因此既为实验性的复杂性留下空间，也容纳了易于接受的音乐材料；无论是商业上的流行，还是对这种流行的拒斥，都不足以成为分类的依据。(cambridge.org)" }, { "heading": "舞蹈、戏剧与表演", "text": "贾德森舞蹈剧场源于与罗伯特·邓恩有关的实验性编舞工作坊，并于1962年7月6日在纽约市贾德森纪念教堂举办了首场演出。包括伊冯娜·雷纳、特里莎·布朗和史蒂夫·帕克斯顿在内的参与者，探问的是什么可以算作舞蹈，而不是确立一种统一的动作风格。行走、跪下、日常手势、游戏和实际任务，与受过训练的舞蹈动作一样，都成为编舞素材。以任务为基础的编舞通过指令或限制条件来组织动作，而非依据戏剧角色或音乐乐句；即兴则让表演者在演出过程中作出决定。教堂以及市中心的其他空间，也提供了有别于常规剧场呈现的选择。这些实验挑战了炫技展示所享有的特殊地位，但并不必然排斥身体技巧或编排的精确性。(davidgordon.nyc)\n\n雷纳于1966年编排的《三人舞A》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这一区别。这段约四分半至五分钟的动作序列将各个独立动作连接起来，没有刻意强调的姿势或推向高潮的过渡；除行走外，其中的动作均不重复。首演时，雷纳、大卫·戈登和帕克斯顿以《心智是一块肌肉，第一部分》为题，各自独立地表演同一动作序列，而不是同步齐舞。看似平常的动作，实际上要求双手、肩部、四肢和双脚进行高难度的协调：拒绝令人炫目的技巧展示，并不意味着拒绝精准。布朗的《沿建筑物侧面走下的人》（1970年）将步行动作移到了垂直表面上。借助绳索和安全吊带，表演者得以沿墙面向下行走，从而将行走、重力与建筑空间朝向之间的关系变为作品的主题，而不是把布景当作表现性动作的背景。(moma.org)\n\n帕克斯顿将这些探索拓展为接触即兴。他的《镁》（1972年）在欧柏林学院的一间体育馆上演，探索了跌落、翻滚与身体碰撞；随后于1972年6月在纽约约翰·韦伯画廊举行的演出，则以集体协作的方式进一步发展了这一实践。动作通过触碰、重心转移、动量以及对另一位舞者的回应产生，而不再完全依靠预先设定的动作序列。保持接触要求舞者不断根据重力与平衡作出调整，从而让参与者共同承担编排决策。这种实践既可以安静舒缓，也可以充满运动强度：即兴与日常动作的引入，并不意味着后现代舞蹈就是轻松、不费力或不需要高超技巧的表演。(moma.org)\n\n在戏剧中，类似的突破涉及再现的组织方式：言语、图像、声音和身体动作可以各自发挥作用，而不必从属于连续的情节。罗伯特·威尔逊与菲利普·格拉斯的《沙滩上的爱因斯坦》于1976年7月25日在阿维尼翁戏剧节首演，将反复出现的视觉意象与抽象舞蹈序列编排于四幕之中，并以简短的“膝间剧”连接各幕。作品长达近五小时，且没有常规的幕间休息，以持续的感知模式取代了叙事推进。伍斯特剧团于2006至2013年间演出的《哈姆雷特》则采用了另一种机制：剧团重新利用理查德·伯顿主演的1964年百老汇版本的影像记录，试图依据一份经过剪辑的视听资料重构一场剧场演出。这类舞台呈现使媒介的中介过程本身变得可见，将既有表演与当代重构并置，而不是呈现一个看似自足的虚构世界。(robertwilson.com)\n\n这些实践与后戏剧剧场有所交集，但并不能定义它。汉斯-蒂斯·雷曼在《后戏剧剧场》（1999年出版；英译本于2006年出版）中提出这一范畴，着眼于剧场与戏剧形式之间关系的变化，而不是其是否属于一个笼统的后现代时代。文本仍可存在，却不再拥有将所有舞台元素统合为统一行动的权威。因此，威尔逊以图像为基础的作品之所以适用于后戏剧分析，是因为它们处理剧场时间、空间与再现的方式，而不仅仅因为它们结合了多种艺术媒介。雷曼明确区分了摒弃戏剧惯例与全面拒绝现代性：仅凭引用、异质风格或多媒体舞台呈现，并不足以将作品归入后戏剧或后现代中的任何一类。同样，贾德森的动作实验属于一段特定的编舞史，不应事后将其视为雷曼后来提出的剧场术语的应用。(s3.amazonaws.com)" }, { "heading": "文化生产、资本主义与社会理论", "text": "弗雷德里克·詹姆逊的论文《后现代主义，或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发表于1984年7—8月的《新左翼评论》；在此基础上扩充而成的同名著作于1991年出版。詹姆逊提出的是一种历史解释，而非对某种艺术风格的定义：后现代主义是一种文化主导形态，构成了一个组织性框架，各种不同的实践，包括对抗性的实践，都在其中展开。这一表述容许旧有的与新兴的文化形式并存，而不必将每一件当代作品都视为后现代主义作品。借鉴欧内斯特·曼德尔对资本主义的论述，詹姆逊将这一转变与跨国资本，以及商品关系向以往商业化程度较低的活动领域的延伸联系起来，而不是将其归因于社会已经超越了资本主义。(newleftreview.org)\n\n詹姆逊所说的无深度性，描述的是那些试图在表象背后探寻深层现实的阐释模式受到取代。他将文森特·梵高描绘鞋子的画作与安迪·沃霍尔的《钻石粉尘鞋》进行比较，呈现出两者的差异：前者重建一个有着切身生活经验的社会世界，后者则围绕商品和摄影图像的表面组织画面。历史性的弱化指的是将经验置于历史进程之中的能力减弱，而非历史指涉的消失。怀旧电影可以再现某个早期时代易于辨认的风格，却用这些风格取代对那个时代社会关系的理解。这些是詹姆逊对特定作品和更广泛趋势的阐释，并不是对艺术质量的中立衡量。(sites.duke.edu)\n\n空间体验的变化为文化形式与经济组织之间提供了另一重联系。詹姆逊考察了约翰·波特曼设计的洛杉矶博纳文图尔酒店，将其封闭的环境、复杂的通行流线以及令人迷失方向的内部空间，解读为一种超出人们惯常身体定位方式的“超空间”。人在建筑中难以确定自身位置，由此成为一种类比，用来说明个人经验在跨国生产与通信网络中同样难以定位。他提出的应对方式是认知绘图，即寻找能够将个人的直接周遭环境与那些难以感知的社会关系联系起来的表征方式；这并不只是要求建筑中的指示标识更加清晰。(sites.duke.edu)\n\n戴维·哈维的《后现代性的状况》（1989年）在解释中更重视生产、劳动组织和资本流通的变化。他对弹性积累的论述，将适应性更强的生产体系和迅速变化的市场，与商品、时尚及文化产品周转速度的加快联系起来。时空压缩指的是交通与通信缩短了跨距离协调活动所需的时间，由此带来的体验变化。因此，这一机制比“技术创造了新的感受方式”这一说法更为具体：竞争压力推动流通加速和地理布局重组，而通信网络则使这些变化成为可能。哈维将文化的碎片化与短暂易逝视为与这一重组相关的现象，而不是一个全新经济体系出现的证据。(books.google.com)\n\n对消费社会的论述则强调了另一种机制。在《消费社会》（1970年）中，让·鲍德里亚将消费分析为一个社会意义系统，而不仅仅是对个人需求的满足。商品可以通过与其他商品及消费者的关系，传达群体归属和社会地位。因此，广告和大众媒体参与了社会差异的组织，而不只是向购买者提供有关实用物品的信息。与詹姆逊对跨国生产的强调、哈维对积累和周转的强调相比，这一研究进路将日常消费的符号组织置于中心。(sagepub.com)\n\n这些解释并不要求经济结构与单件艺术作品的形式之间存在自动对应关系。在《马克思主义与后现代主义》（1989年）中，詹姆逊明确反对预先设定一套公式，用来解释为什么特定阶级内部的某些群体或某些风格会在文化上取得突出地位。他区分了表达具有影响力的文化价值观的群体与掌握经济权力的主要主体。因此，历史分析关注的是社会群体、制度、市场和表征惯例如何在文化生产中发挥中介作用；辨识一种文化主导形态，既不意味着认可其美学，也不意味着宣称每一位艺术家都在直接表达企业利益。(newleftreview.org)" }, { "heading": "身份认同、制度与学科接受", "text": "女性主义与后现代主义的交汇，既涉及性别再现，也涉及政治能动性的基础。琳达·尼科尔森主编的文集《女性主义／后现代主义》（1990）汇集了有关性别关系、社会批评、身份认同与差异的论述，而非确立一种统一的女性主义立场。《女性主义论争：一场哲学对话》（1995）使这些分歧明确呈现出来，书中收录了塞拉·本哈比、朱迪思·巴特勒、德鲁西拉·康奈尔和南希·弗雷泽的文章及相互回应。讨论的议题包括“后现代”这一标签的效用、女性主义政治主体的地位，以及哲学在社会批评中的作用。本哈比区分了两种立场：一种批判的是据称具有普遍性、实则隐含男性特征的主体；另一种则更进一步，否定自主主体性。她认为，后一种立场会危及解放政治所必需的反思与行动能力。因此，共同反对将经验普遍化的解释，并不意味着在能动性或正当性论证问题上达成一致。（routledge.com）\n\n在女性主义艺术领域，这些问题通过相关展览进入了博物馆的展览策划；这些展览关注的是图像如何塑造、而非仅仅反映性身份。新美术馆于1984年12月8日至1985年2月10日举办的《差异：论再现与性》由凯特·林克策划，电影与录像部分则由简·温斯托克负责。展览公布的内容包括约150件摄影及纸上作品、10部录像作品和16部电影。参展艺术家包括芭芭拉·克鲁格、雪莉·莱文、玛丽·凯利和维克托·伯金。作品通过重新使用广告、摄影、书籍与电影中人们熟悉的图像，考察性别与性方面的刻板印象借助哪些惯例而变得可辨识。这场展览为以再现为核心的女性主义探究提供了具体的机构记录，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位参展艺术家的作品都体现了同一种后现代学说。（d2b8urneelikat.cloudfront.net）\n\n在人类学领域，詹姆斯·克利福德与乔治·E. 马库斯主编的《写文化：民族志的诗学与政治学》（1986），源自1984年4月在圣菲美国研究学院举行的一次研讨会。该书对民族志作者身份的考察，挑战了这样一种叙述者的权威：他将另一个社会呈现为整合的整体，却遮蔽了叙述形成过程中所经历的接触、翻译与取舍。克利福德在导论《局部的真理》中，将文化描述视为处于特定情境之中且不完整的叙述；关于对话与多重声音的讨论，则关注对话者的话语如何能够避免被吸纳进民族志作者的解释性声音之中。文集包含多种不同进路，例如斯蒂芬·A. 泰勒明确以“后现代民族志”为题的文章，以及塔拉勒·阿萨德对文化翻译的分析，而非提出单一的方法论方案。（masterasie.hypotheses.org）\n\n女性主义的回应还追问：究竟是谁的实验性写作获得了学科认可？露丝·贝哈与德博拉·A. 戈登主编的《女性书写文化》（1995），考察了人类学经典形成过程中的性别化与种族化机制。撰稿者将玛格丽特·米德、露丝·本尼迪克特与佐拉·尼尔·赫斯顿、埃拉·德洛里亚一同重新审视，并采用了自传、小说、历史分析和实验性散文等写作形式。这使争论从如何通过文本建构其他社会，延伸到制度如何将某些作者归为理论创新者、同时将其他作者边缘化。因此，反思性写作不仅成为叙事技巧的问题，也成为专业认可的问题。（lsa.umich.edu）\n\n历史写作与文学阐释也遭遇了有关叙事和权威的类似争论。海登·怀特的《元史学》（1973）考察了八位十九世纪思想家，认为诗学与语言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何种解释会被视为恰当的历史解释。对叙事建构的关注也可以进入教学，而不必取代对证据的评估。美国历史学会于1988年2月发表的《揭开历史权威的神秘面纱》，介绍了一些课堂讲义：它们要求学生分析历史学家的观点、历史分期、修辞和政治预设，同时检验其证据是否支持其主张。文中记录的变化，是将批判性阅读的范围扩展至历史学家自身的文本，而不是放弃史料批判。（press.jhu.edu）\n\n大学的聘任与出版活动同样表明，相关思想的接受发生于特定范围内，而非在整个学术界占据统治地位。J. 希利斯·米勒于1972年加入耶鲁大学，促进了一个与解构相关的思想群体的发展，其成员包括保罗·德曼、雅克·德里达、哈罗德·布鲁姆和杰弗里·哈特曼。他们共同参与《解构与批评》（1979）的出版，有助于巩固“耶鲁学派”的公众形象。不过，耶鲁大学的系史仍将修辞性阅读与布鲁姆、哈特曼各自取向不同的研究区分开来。这些记录表明，那些常与后现代主义一同讨论的研究进路在学术机构中获得了可见度，同时也保留了思想网络、学科方法与机构整体立场之间的区别。（english.yale.edu）" }, { "heading": "国际传播与不均衡的文化历史", "text": "翻译与学术出版使后现代术语得以跨越语言边界传播，同时也将其置于不同的思想框架之中。让-弗朗索瓦·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经杰夫·本宁顿和布赖恩·马苏米翻译，于1984年进入英语读者的视野。该译本由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收入“文学理论与历史”丛书出版，并由弗雷德里克·詹姆逊撰写前言。这一版本将法国关于知识的讨论带入了北美文学理论的出版网络。设计术语则经由不同渠道传播：例如，《Domus》杂志在国际上推介了意大利的阿尔基米亚工作室和孟菲斯小组。因此，哲学论辩与视觉风格所依托的传播机构和受众彼此重叠，却并不完全相同。(upress.umn.edu)\n\n在日本，国际传播意味着参与创作，而不只是引进欧洲设计。1981年成立、以米兰为基地的孟菲斯小组，其日本成员包括仓俣史朗、矶崎新和梅田正德。梅田在孟菲斯首次展览中展出的作品《Tawaraya》，将拳击台式的围合空间与四张半榻榻米结合起来；他受到意大利人热衷辩论的启发，将其构想为一个进行思想交锋的场所。京都国立近代美术馆于1985年举办了“从后现代设计的视野看当代景观”展览。这些交流使日本设计师成为一场国际运动的共同参与者，同时也将具有本土辨识度的材料和空间惯例纳入这场运动的设计语汇。(momak.go.jp)\n\n建筑委托项目提供了另一种交流基础，将外国建筑师与当地开发商、承包商及具体场地联系起来。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的福冈凯悦酒店及配套办公楼于1994年竣工，前田建设担任合作建筑设计方和承包商。该项目在公园与河流之间一块狭长的地块上，将一座拥有200间客房的酒店与一栋十一层办公楼结合在一起。中央圆厅和贴金箔楼梯将格雷夫斯富有戏剧性的建筑语言融入了这一日本综合用途项目。该项目还开启了他与开发商及承包商长达十余年的合作：建筑的国际传播不仅依靠公开发表的图像，也有赖于持续的专业合作关系。(michaelgraves.com)\n\n在中国，大学教学与讲演集的翻译是重要的传播机制。弗雷德里克·詹姆逊于1985年在北京大学讲学；唐小兵翻译的中文讲演集于1987年以《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为题出版。乐黛云在比较文学领域的工作，通过邀请外国学者、开展教学和出版活动，为此类交流提供了制度平台。这一领域的扩展有明确的数据可循：1985年，四十多所中国大学开始开设比较文学课程；1987年，北京大学又推出了二十六卷的比较文学研究丛书。因此，詹姆逊的讲演融入的是更广泛的人文学科重建，而非仅仅宣告中国文化已经超越现代主义。中国学界对这些讲演的接受也始终与马克思主义文化分析保持着联系。(worldhumanitiesreport.org)\n\n在拉丁美洲，内斯托尔·加西亚·坎克里尼的《混杂文化》（1989）提出了一种不同的论述；该书于1995年译成英文，题为《混杂文化：进入与退出现代性的策略》。其中“拉丁美洲的矛盾：没有现代化的现代主义？”一章，将文化实验与社会经济转型区分开来。加西亚·坎克里尼考察了精英艺术、民间实践、文化遗产机构与大众传播之间的互动：媒体能够使传统重新流通，而不只是取代传统。他对文化混杂化的论述，既反对将拉丁美洲文化解释为对欧洲的模仿，也反对将其视为未经外界影响的原住民文化本质。殖民遗产与不均衡的现代化造就了多种历史形态的共存，使传统社会先变为现代、继而变为后现代的单一时间序列变得复杂。(observatoriocultural.udgvirtual.udg.mx)\n\n后殖民理论与这些问题有所交汇，但并不等同于后现代主义。它关注殖民权威、再现以及去殖民化的后果，因此，其历史关注点不同于艺术风格的分类或对后工业社会知识的论述。夸梅·安东尼·阿皮亚在《后现代主义中的“后”与后殖民中的“后”相同吗？》（1991）一文中明确探讨了两者的关系，质疑将非洲视为统一整体、将西方视为铁板一块并使二者相互对立的做法。霍米·K.巴巴的《文化的定位》（1994）通过分析殖民话语，发展了拟仿、矛盾性和混杂性等概念；书中各章围绕能动性与文化翻译问题，将后殖民与后现代联系起来。这些是具体的理论交汇，而不是宣称曾经被殖民的社会都处于同一个“后现代”阶段。(appiah.net)" }, { "heading": "批评与方法论争议", "text": "尤尔根·哈贝马斯于1980年9月首次发表演讲《现代性——一项未完成的方案》，反对从现代性的失败推断出必须放弃其思想方案。他将启蒙运动的方案描述为发展客观科学、普遍主义的道德与法律以及自主的艺术，并努力将这些专业领域的成果融入日常生活。这些领域分化为各自的专家文化，确实造成了问题，但他提出的补救办法并不是回归尚未分化的传统。他也并非全盘捍卫艺术现代主义的每一个方面：他质疑先锋派消解艺术与生活之分的尝试，认为仅仅打破某一个文化领域的界限，并不能克服现代经验的碎片化。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让专业化的文化知识与日常生活中的理解重新展开互动。(platypus1917.org)\n\n在《现代性的哲学话语》（德文版出版于1985年，英文译本出版于1987年）中，哈贝马斯围绕理性证成提出了更具体的异议。他并不主张恢复一个孤立、自主的主体，而是捍卫交往理性：理性通过交流得以运用，参与者可以在交流中质疑各种主张，并要求对方给出理由。他认为，对理性的激进批判可能陷入一种施为矛盾：这些批判运用了论证实践，却又似乎否认这种实践的有效性。在讨论米歇尔·福柯时，他质疑权力谱系学凭借何种规范性依据来谴责支配；在讨论雅克·德里达时，他批评其抹平了哲学论证与文学修辞之间的区别。这些异议针对的是可以明确辨识的方法与论证，并非证明所有与后现代主义相关的思想家都持有同一种立场。(plato.stanford.edu)\n\n围绕相对主义的争论，同样取决于被批评主张的适用范围。信念随历史而变化，这一事实本身并不能证明真理或证成只在某个特定框架内才有效。相对主义可以涉及道德判断、认识标准或真理，却不一定同时适用于这三者。让-弗朗索瓦·利奥塔与哈贝马斯的分歧更具体地集中在共识问题上：在《后现代状况》（1979年）中，他反对将普遍共识视为话语的终极目标，并强调在异质的语言游戏中创造新的招式与规则。因此，这场争论所关涉的是，共同程序能否跨越差异，为判断提供正当依据，而不只是分歧是否存在。(plato.stanford.edu)\n\n在1996年的索卡尔事件中，可理解性与证据标准的问题变得尤为突出。物理学家艾伦·索卡尔在《社会文本》第46—47期发表了《越过边界：走向量子引力的变革性诠释学》，随后在《通用语》杂志上披露，这是一篇刻意编造的戏仿之作。文章将科学术语与文化理论主张并置，旨在检验编辑的判断力。索卡尔随后作出解释，将对科学的社会组织形式的正当研究，与对物理实在所作的无依据推断区分开来，并质疑文中援引的数学和物理学知识是否真正支持了相关论证。这篇文章的发表记录了一个具体案例中的编辑失误，却并不构成对整个哲学或艺术类别的实验性证伪。(physics.nyu.edu)\n\n各方回应也暴露出分歧：这一事件究竟能证明什么？在1996年5月23日发表的一封信中，《社会文本》的共同编辑布鲁斯·罗宾斯与安德鲁·罗斯否认质疑科学权威就意味着否认物质宇宙的存在；他们指出，研究重点、资源分配以及向公众负责的问题才是批评的对象。与此同时，索卡尔明确表示，他所针对的不仅是后现代主义，还包括科学研究与文化批评领域中的某些具体著述。因此，称一篇文本为“后现代”，并不能说明异议究竟针对事实错误、缺乏依据的推断、晦涩的表述，还是某种审美偏好。批评科学主张，需要仔细审查这些主张本身；而批评艺术中的引用、碎片化或对历史的借用，则涉及不同的问题。(jwalsh.net)" }, { "heading": "后续发展、保存与遗产", "text": "关于后现代主义已经终结的说法，所指的是不同学科各自的历史。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于2011年9月24日至2012年1月15日举办的展览《后现代主义：风格与颠覆，1970—1990》，界定的是设计与建筑领域中的一个特定时期，而不是为哲学或文学确定终点。配套介绍将这一运动的衰落部分归因于它被消费主义和企业文化吸纳，同时明确承认其影响在二十一世纪仍然延续。在文学与文化批评领域，琳达·哈琴为《后现代主义政治学》撰写的2002年版后记同样宣告，后现代的时代已经结束。这类表述区分了某种可辨识的运动或批评话语的衰落，与其手法和所提出问题的消失。(vam.ac.uk)\n\n人们提出的后继概念，在各自试图解释的现象上存在显著差异。杰弗里·T. 尼伦在《后后现代主义，或即时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2012）中，用后后现代主义描述后现代资本主义的强化，而非对它的简单否定，尤其关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美国文化生活。他的论述涉及经济实践如何日益渗透到原本较为独立的文化活动之中。相比之下，蒂莫修斯·弗梅伦与罗宾·范登阿克在《元现代主义札记》（2010）中提出元现代主义，用以描述一种正在兴起的艺术感性：它在现代主义的投入与后现代主义的疏离、希望与怀疑、真诚与反讽之间往复摆动。两人明确指出，这一表述是开放的、随笔式的。因此，这些术语指称的是特定作者针对不同分析对象提出的解释，而不是某种普遍历史进程中得到公认的阶段。(degruyterbrill.com)\n\n数字文化生产既延续了既有实践，也改变了其运作机制。列夫·马诺维奇在《可混编性与模块化》（2005）中描述了超链接、博客、标签、共享平台及其他互联网渠道如何让用户协作收集、重组和再传播材料。在《深度混编》（2007）中，他区分了借用现有内容与借助软件将媒介技术本身加以组合这两种做法：动画、实拍影像、字体设计和合成技术可以进入同一个制作环境。这既拓展了数字实践与早期挪用手法之间的比较，也指出了处理异质材料时的技术差异。文学超文本提供了更为具体的联系。迈克尔·乔伊斯的《午后，一个故事》于1987年进行演示，1990年正式发行，将分支式浏览纳入叙事阐释过程；其节选随后收入1998年的《诺顿后现代小说选集》。作品中的链接在一个自成一体的作品内部运作，而不是通向一个允许外部内容无限加入的网络。(manovich.net)\n\n建筑保护使一些后现代建筑成为获得认可的文化遗产。伦敦的普尔特尼街1号大楼由詹姆斯·斯特林与迈克尔·威尔福德的事务所于1986—1988年设计，1994—1997年建成，并于2016年11月28日被列为二级*登录建筑。这种制度性的认可将后现代建筑视为历史资源，而不只是刚刚被新潮流取代的时尚。回顾展也承担着类似的分类功能：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2011年的展览汇集了250多件展品，包括建筑图纸、家具、平面设计作品、服装和动态影像。将这些媒介汇聚一堂，使一段跨学科的历史得以呈现；与此同时，展览所选择的时间范围与展品，也必然界定了它所展示的特定版本的后现代主义。(historicengland.org.uk)\n\n设计物品带来的材料问题，无法仅靠风格史加以解决。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保护修复出版物记录了塑料及家具复合材料的劣化，包括聚氨酯泡沫和玻璃纤维增强聚酯。该馆1996年10月的期刊描述了充气家具的硬化与变色，以及为了恢复物品预期的形态而更换已经塌陷的原装软包所带来的两难。这些问题存在于更广泛的实验性设计藏品之中，后现代物品也在其中得到保存，并非后现代主义独有的特性。保护修复必须区分保留原有材料与保留外观、结构或功能；关于材料及以往处理措施的记录，也会成为物品历史档案的一部分。(vam.ac.uk)\n\n表演艺术的保存依赖于另一种方式，将历史证据与重新演出相结合。现代艺术博物馆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举办的《贾德森舞蹈剧场：工作永未完成》展览，将照片、影片、舞谱、实物和档案材料与现场表演结合起来。其活动安排在不同的连续时段分别聚焦于伊冯娜·雷纳、露辛达·蔡尔兹、史蒂夫·帕克斯顿和特丽莎·布朗等艺术家，并纳入了“动作研究”组织开设的课程与工作坊。展览并未将档案影像视为舞蹈本身的等价物，而是把文献痕迹与身体实践中的传承并置，让观众既能通过历史记录，也能通过当代表演者，接触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与后现代舞相关的实验。(production-gcp.moma.org)" } ], "links": [ "modernism", "architecture", "art", "literature", "philosophy", "knowledge", "capitalism", "poetry", "literary-criticism", "painting", "pop-art", "narrative", "novel", "irony", "friedrich-nietzsche", "foundationalism", "metaphysics", "ludwig-wittgenstein", "ethics", "culture", "las-vegas", "new-york-city", "sculpture", "photography", "copyright", "museum", "narrative-perspective", "epistemology", "magical-realism", "film", "comedy", "los-angeles", "dance", "theatre", "plot-literature", "feminism", "anthropology", "ethnography", "translation", "japan", "china", "latin-america", "enlightenment", "internet", "cultural-heritage" ], "sources": [ { "title": "Postmodern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url":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postmodernism/" }, { "title": "Fredric Jameson, Postmodernism, or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 NLR I/146, July–August 1984", "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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