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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 "montesquieu",
  "title": "孟德斯鸠",
  "lang": "zh-Hans",
  "source_lang": "en",
  "summary": "法国启蒙思想家，其《论法的精神》（1748）对政体进行分类，阐发了权力分立学说，并探讨了法律与气候及社会的关系。",
  "category": "philosophy",
  "subcategory": "ethics",
  "type": "person",
  "aliases": [
    "夏尔-路易·德·塞孔达",
    "拉布雷德与孟德斯鸠男爵",
    "孟德斯鸠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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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enerated_at": "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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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tion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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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ding": "",
      "text": "夏尔-路易·德·塞孔达，拉布雷德与孟德斯鸠男爵（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baron de La Brède et de Montesquieu，1689—1755），是法国启蒙运动时期的法学家、讽刺作家与政治思想家。其代表作《论法的精神》（1748）对政体形式进行了分类，论证了法律应当与社会的自然气候、地理环境、宗教信仰、商业模式以及风俗习惯相适应，并系统阐述了权力分立学说。这一学说成为现代宪政制度中影响最为深远的理念之一。他还推动了“专制主义”一词的广泛流传，并促成了“封建制度”作为一个历史概念的普及。\n\n孟德斯鸠的重要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他将文学讽刺、历史剖析与制度的比较研究熔于一炉，使他成为后来社会科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其次，美国宪法的起草者与法国的改革先驱都曾直接研读他的著作，因而他的思想切实塑造了现实中的政治制度。第三，他的学说至今仍存争议：他对英格兰制度的理想化描绘、他的气候决定论，以及他对奴隶制和非欧洲社会的论述，始终受到学界的持续审视与批评。\n\n本词条将顺着他从波尔多到巴黎的人生轨迹展开，探讨其早期的讽刺文学与罗马史著作，继而深入考察《论法的精神》：包括其研究方法、政体分类、自由理论、环境论证，以及关于法律与商业改革的主张。最后，词条将评述后世对他的接受史、他对革命与宪政的深远影响，以及延续至今的批判性学术争论。"
    },
    {
      "heading": "早年生活、法律生涯与科学兴趣",
      "text": "查理-路易·德·塞孔达（通称孟德斯鸠）于1689年1月18日出生在波尔多附近的拉布雷德城堡，出身贵族家庭。他出生在波尔多附近的拉布雷德城堡。按他的门第而言，他的幼儿时期颇为不同寻常：前三年他被送到一个农户家中由奶妈抚养。关于他何时继承拉布雷德男爵领地，记载各不相同。一种说法称他在1696年便已继承；另一种说法则认为继承发生在1713年其父去世之时，当时他返回拉布雷德料理产业。若是后一种说法，他继承时大约二十四岁，而非幼年。\n\n他就读于儒伊的奥拉托利修会学院，那里的教育偏重拉丁语而非希腊语，在当时而言相对自由开放。1705年返回波尔多后，他开始研习法律，获得法学学士学位并成为波尔多高等法院的执业律师。1709年至1713年间，他居于巴黎，参加法兰西科学院和金石奖牌学院的会议。1716年，他从一位伯父处继承了波尔多高等法院审判长（président à mortier）的职位。他在审理刑事案件的“图尔内勒法庭”（Chambre de la Tournelle）任职约十年。这一职位虽非闲职，但他后来坦陈，自己并未完全通晓法庭所有的古老诉讼程序。他在18世纪20年代中期将该职位售出，文献记载的具体年份为1725年或1726年。\n\n他的科学兴趣形成甚早，并塑造了他后来的思想。他曾开展自然史和生理学方面的实验。1716年，他加入波尔多科学院，其活动主要包括报告科学观察结果，以及就其他国家的社会习俗、义务和自然法发表演讲。1719年，一部题为《古代与现代世界的自然史》的著作问世，体现了他当时对自然科学的重视。他在此期间开始关注自然环境如何塑造人类，这一思考日后成为他就气候与地理学展开政治分析的核心主题。\n\n18世纪20年代，他迁居巴黎并融入公共生活的步伐加快。他于1722年前往巴黎，经在波尔多结识的贝里克公爵引荐进入宫廷社交圈。在有权势的赞助人支持下，他当选为法兰西学术院院士，并于1728年1月24日就任。尽管其著作遭遇了来自宗教界的严重阻力，他依然得以当选。他变卖公职，部分是出于生计需要，部分也是因为渴望在巴黎定居。他变卖了审判长一职，部分出于生计需要，部分是因为想住在巴黎。\n\n随后的游历成为他求学生涯中极具塑造意义的一段经历。1728年4月，他以沃尔德格雷夫勋爵为旅伴，开启了欧洲壮游，并在途中写下日记。他的路线穿越奥地利、匈牙利和意大利，中途曾短暂造访德国并在意大利停留一年；1729年10月底，他在切斯特菲尔德勋爵的陪同下前往英国。他当时将妻子留在拉布雷德，授予她全权打理家产。在匈牙利时，他曾绕道考察矿山。他在英国一直逗留至1731年春，随后返回拉布雷德。在英期间，他蒙受宫廷接见，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士，并旁听了议会辩论。在英国建立的人脉塑造了他的宪政观。他还结识了英国政治家博林布鲁克子爵，后者的部分政治观点后来反映在孟德斯鸠对英国宪法的分析之中。他受人指引从辉格党的视角审视英国宪法，不过他也了解托利党的观点。这些游历中积累的观察心得，成为了他日后撰写政治哲学代表作的主要素材。"
    },
    {
      "heading": "《波斯人信札》（1721年）",
      "text": "《波斯人信札》（Lettres persanes）是一部出版于1721年的讽刺性书信体小说。其叙事框架十分简单：1711年，波斯贵族郁斯贝克离开其位于伊斯法罕的后宫，与年轻友人梨加一同前往法国游历。两人在巴黎停留了约九年时间，全书大部分内容由他们与故乡的友人、宗教学者和亲属，以及留在波斯后宫中的妻妾与太监之间往来的书信构成。\n\n异邦视角下的巴黎\n\n这部虚构作品的核心手法在于视角的转换。郁斯贝克和梨加将法国的时尚、戏剧、沙龙清谈以及风流调情描绘得令人费解或武断荒谬，从而促使那些对这些习惯习以为常的读者，不得不重新审视其偶然性。巴黎篇章主要讽刺了廷臣的虚荣浮夸、1714年路易十四去世后摄政时期的享乐主义，以及宗教上的伪善。该部分以对约翰·劳财政体制的尖锐讽刺收尾，这一投机体系最终于1720年崩溃。部分书信还探讨了孟德斯鸠后来深入论述的一个主题：人们往往习惯以自身的预设去衡量其他社会。梨加观察到欧洲人在谴责异邦信仰的同时，却对自己信仰中的荒谬视而不见，其言论充满讽刺意味地证明了这一点。郁斯贝克还指出，君主若想维持权势，不仅要保障必需品，还必须提供奢侈品；这一观察将作品中的讽刺与其后继著作中的政治分析联系了起来。\n\n后宫情节\n\n第二条线索在波斯展开。动身之前，郁斯贝克将五位妻子置于黑太监的管辖之下，并由太监总管统领众人。随着郁斯贝克从巴黎寄出的信件日渐疏离，后宫的秩序逐渐瓦解。自1717年起，局势急转直下。郁斯贝克指令太监总管恢复纲纪，但命令送达太迟，未能阻止一场叛乱。数名妻子与大部分太监相继丧命，而他最宠爱的妻子罗克珊娜也自尽身亡。读者常将后宫视作专制权力的缩影：在这种权力模式下，权威完全依赖于恐惧、禁锢，以及对统治者意志缺乏任何制衡。而当统治者远在他乡时，这种权威的瓦解恰恰暴露了它的脆弱本质。诠释者亦指出，郁斯贝克并非单纯的暴虐之徒：他的嫉妒不仅囚禁了妻子们，也同样囚禁了他自己，其权力反倒成了一种牢笼。罗克珊娜的自尽通常被视为全书对专制主义最激烈的谴责。\n\n形式、匿名与反响\n\n该书的形式在当时的法国本身就颇具新意。孟德斯鸠弃用了晦涩深奥的学术论文体裁，转而采用书信那种轻松讽刺的笔调，将游记文学与书信体小说融为一体。该书最初在阿姆斯特丹匿名出版，因为孟德斯鸠认为在当时法国的书报审查制度下付印风险过高。尽管如此，他的作者身份在坊间仍广为人知。此书销路极佳，据说书商们为满足市场需求甚至纷纷索求续篇。它的广受欢迎使作者名扬四海，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立足的司法界和地方圈子，并为他树立了声誉，这一声誉日后由《论法的精神》彻底巩固。\n\n日后主题的早期阐发\n\n尽管该书并非专著，但它已预先展现了孟德斯鸠日后系统分析的若干思想。信件探讨了究竟是什么促使社会良性运转、教育与榜样如何塑造行为举止，以及公民的道德素养与国家的盛衰存在何种关联。法国宫廷井然有序的表象与其背后隐藏的等级与依附关系之间的反差，预示了他日后对各类政体背后实际支撑原则的探求兴趣。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讽刺作品也是他日后主要著作中比较方法的早期试验场。"
    },
    {
      "heading": "《罗马盛衰原因论》（1734年）",
      "text": "《罗马盛衰原因论》于1734年问世，出版时间介于书信体讽刺作品《波斯人信札》（1721年）与《论法的精神》（1748年）之间，时间几乎恰好处于两书的中间节点。初版是以八开本形式由阿姆斯特丹的书商雅克·德斯博尔德匿名出版的。孟德斯鸠后来亲自对1748年版进行了修订，译者戴维·洛文塔尔将该版视为权威版本。由于孟德斯鸠亲自修订了1748年版，这一版本因而具有权威性。\n\n该书的书名昭示了其研究方法。这一极具信息量的标题表明，孟德斯鸠的首要目的并非呈现一部通盘的罗马史，甚至不是单纯叙述罗马走向盛极与衰落的历程，而是阐明导致这一盛衰过程的诸多原因。其考察对象是整个罗马民族，而非某种单一的政制形式。在孟德斯鸠看来，共和国的力量根基在于其公民的道德品质，因此罗马的衰落本质上是一部这些品质逐渐遭到侵蚀的历史。他将这一过程归咎于军事征服。罗马将版图扩张到意大利境外，尤其是向东方的征伐，引入了腐败之风，逐步从内部瓦解了共和国。洛文塔尔指出，孟德斯鸠将这种衰败的肇始定位于罗马越过意大利向外扩张的时期，甚至将对抗安条克的战争视作罗马人腐败的真正发端。\n\n他所描述的衰败机制十分具体。大规模的对外征服要求军队长期远离本土驻扎，这种遥远的距离削弱了士兵与城邦之间的纽带。将领们开始网罗私人依附者，军队的效忠对象随之由国家转向了指挥官本人。征服所得的财富集中到了私人手中，而公民权向众多民族的普遍推扩，冲淡了曾将整个罗马共同体凝聚在一起的公民纽带。到了共和国末期，马略、苏拉及其后继者之间的争斗将这些趋向推至顶峰，随之建立的帝国则彻底取代了奠定罗马根基的共和原则。该书还将罗马与其敌国（尤其是迦太基）进行对比，指出敌国的诸多弱点同样源于类似的腐败，而非仅仅因为缺乏共和政制。\n\n本书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因果史观。孟德斯鸠排斥由命运或神意意志决定历史走向的观念。个别战役与意外事件固然重要，但它们总是在更大的总趋势之中发挥作用。他写道，如果一次战役的偶然性——也就是一个特定原因——摧毁了一个国家，那么必然存在某种普遍原因，导致该国命定会因一场战役而覆亡。洛文塔尔将这种方法概括为：探寻支配各个社会并决定其发展演变的深层“次要原因”体系。这种世俗化的进路使其截然有别于早期的神意史学。此前博须埃的《世界史通论》已在神学框架内论及罗马，而孟德斯鸠则力求在人类制度与社会动力机制中寻求解释。\n\n这部著作同时兼具实践与论辩的意图。孟德斯鸠通过论证罗马的辉煌与瓦解均源于其特定的制度与环境，表明古代城邦很难直接作为现代政府现成的效仿榜样。一种在特定条件下蓬勃发展的政体完全可能在另一种环境下折戟沉沙，因此脱离具体语境的盲目模仿极其危险。\n\n1734年书中的部分论证在《论法的精神》中得到了重构，其历史推论被置于更广阔的法律与制度比较理论之中。孟德斯鸠对罗马扩张、腐败与最终崩溃的剖析，成为了后世著述者的楷模。爱德华·吉本坦言，其于1776年至1788年间出版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便深受该书启发。这部作品激发了吉本去撰写篇幅更为宏大的《罗马帝国衰亡史》。相比吉本著作篇幅浩繁、侧重叙事的风格，孟德斯鸠的文本则更为凝练精要、偏重分析，并通篇围绕因果关系展开。"
    },
    {
      "heading": "《论法的精神》的方法与构想",
      "text": "撰写与出版\n\n孟德斯鸠为这部著作倾注了近二十年的心血。他花了近二十一年时间研究并撰写《论法的精神》，其内容涵盖法律、哲学、政体、社会生活以及人类学。全书手稿大体在1743年成形，并在此后持续修订至1746年末。最终他选定日内瓦出版商让·巴里洛（J. Barrillot），在此期间又进行了进一步校订并增补了若干新章节。1748年11月，这部法文著作正式出版，分为四开本两卷，共计31卷。为规避书刊审查，该书以匿名形式面世。\n\n核心概念\n\n法文版书名道明了该书的研究范畴，其副标题列出了法律应当与各政体的体制、习俗、气候、宗教与商业等要素建立的联系。这部著作于1748年首次出版，全名为《论法的精神，或法律与各政体宪制、习俗、气候、宗教、商业等应有的关系》（De L'Esprit des loix; ou, du rapport que les loix doivent avoir avec la constitution de chaque gouvernement, les moeurs, le climat, la religion, le commerce, etc.）。因此，“法的精神”是一个关系性概念：法律并非被孤立考察，而是在与气候、宗教和贸易等塑造社会的其他力量的相互作用中得到审视。\n\n研究方法\n\n孟德斯鸠的目标是阐明自然法的普遍原则如何与各个国家形形色色的实在法共存。他力求化解普遍且恒定的自然法则与因国而异、相对多元的人类社会法律之间的张力。孟德斯鸠的解决方式，是将具体实在法的形成解释为各国独特的气候与地理环境所致。他采用的是比较研究法。他广泛研读法律、历史、经济学、地理学与政治理论著作，积累了数卷笔记，其中仅有一卷地理笔记流传至今。他试图找出支配政治社会的一般规律，因为社会事件的演变并非全凭偶然，而是存在必须被辨明的普遍规律。后世常评价他致力于建立一门堪比自然科学的社会领域社会学科学，其渊源便在于这种探求规律性成因的抱负。\n\n全书结构\n\n全书开篇各卷为其余部分奠定了框架。第一卷探讨法律的总论，第二卷论述直接源于政体性质的法律。随后的各卷论述三种政体的原则，以及维持这些原则所需的教育与立法举措。后半部分各卷转向具体的制度与现象，包括民法与刑法、商业、宗教以及封建历史；全书因而呈现出从一般理论走向具体案例的组织结构。\n\n1750年的《辩护》\n\n该书出版后几乎立刻招致批评。尽管《论法的精神》（1748年）在许多圈子中受到极高赞誉，但《教会新闻》（Nouvelles Ecclésiastiques）上的一位詹森主义作者指责孟德斯鸠对基督教缺乏敬意，并斥其为自然宗教的信奉者。孟德斯鸠在1750年2月发表《辩护》（Défense）予以回应，该文主要针对詹森主义者的抨击，而未回应语气更为克制、只是要求其作出解释的耶稣会刊物。孟德斯鸠答复称，批评者未能理解他并非以神学家的身份写作，而是作为一名探讨何种法律最适宜于特定民族性格与境况的“法学家”（jurisconsult）。他还辩明自己“并非在为这些习俗辩护，而是在阐明其产生的原因”。因此，《辩护》进一步明确了该书的方法论原则：对某项法律为何存在的描述性解释，并不等同于对该法律的认可与支持。"
    },
    {
      "heading": "政体分类及其原则",
      "text": "孟德斯鸠将政体分为三类：共和政体、君主政体和专制政体。共和政体是由全体人民或部分人民掌握最高权力的政体。若全体人民掌权，便是民主政体；若仅一部分人掌权，则是贵族政体。君主政体由单独一人统治，但依循既定且已确立的法律进行。专制政体同样由一人统治，但统治者全凭个人意志与任性主宰一切，不受任何法律约束。因此，君主政体与专制政体的区别不在于统治者个人的道德品行，而在于是否存在稳定的法律秩序来制约其权力。在这方面，这一体系背离了以往按统治人数将君主、贵族和民主政体相对立的传统分类，转而根据权力的行使方式对政体进行划分。\n\n性质与原则\n\n孟德斯鸠将每种政体区分为两个层面：其“性质”（nature）指其特定的结构，即政体由此构成的要素；其“原则”（principle）则是驱动政体运转的人类激情与情操。性质回答的是权力如何组织的问题；原则回答的则是维系体制运转的动力是什么。在共和政体中，原则是品德，被理解为对共和国的热爱以及甘愿将公共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的胸怀。孟德斯鸠认为这是一种情感而非学识的产物，普通公民与精英阶层同样能够拥有这种情感。在君主政体中，原则是荣誉，即在等级森严的社会秩序中对地位、显赫与特权的渴望。在专制政体中，原则是恐惧，恐惧迫使臣民服从毫无制约的统治意志。\n\n在这一构架中，君主政体的性质由其“中介团体”来定义。孟德斯鸠将贵族、神职人员以及法团等团体的权力描述为具有从属性和依附性的权力，并将它们视作维系君主政体的支撑结构。贵族政体的位置较为微妙：形式上它属于共和政体，但孟德斯鸠在论述时，往往将节制而非品德视作其特有的原则。因此，学者们常会质疑他是否真的只有三类政体，抑或贵族政体实际上构成了第四种政体。\n\n原则如何塑造政体\n\n政体的原则并非纯粹的个人动机，而是让法律与风俗得以发挥效力的驱动力。在共和国中，教育必须培养节俭精神以及对公共利益的依恋。在君主政体中，荣誉塑造举止礼仪，并将野心引导至效忠君主与追求爵位上；这既约束了臣民，也约束了统治者，因为贵族阶层对自身尊严的珍视会抵制专断的命令。在专制政体中，恐惧压制了可能导致臣民反抗的自尊与抱负，因此该政体无法仰赖教育或榜样激励。孟德斯鸠指出，恐惧很容易维持，因为专制君主治下臣民所处的境遇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因此，法律必须参照其所服务的政体来评判。适宜于君主政体的立法（例如维护贵族特权的法规），若施于依赖平等与公民自律的共和政体，就可能造成危害。\n\n原则的腐化\n\n每种政体都会受到自身原则衰退的威胁。孟德斯鸠认为，政体的腐化通常始于其原则的腐化。在民主政体中，腐化始于平等精神走向极端，以致公民希望与他们选拔出来的领导者平起平坐。于是人民试图包揽一切事务，行政长官与法庭由此丧失威信。在君主政体中，腐化发生在君主逐步剥夺中介团体的特权之时，以及荣誉沦为奴颜婢膝的工具、显贵之士失去公众尊重之际。专制政体则是最极端的情况。孟德斯鸠指出，专制政体的原则注定处于不断腐化的状态，因为该政体本质上就是腐朽的。因此，在这一理论体系中，专制政体的脆弱性是内在固有的，而非出于偶然。\n\n该分类法的应用\n\n这种分类法具有双重目的：既用以描述既有国家——孟德斯鸠根据各国的结构及其赖以维系的激情对其进行归类，又用以解释为何特定的法律适合于特定的政体。罗马便是该方法的一个明证：孟德斯鸠将其描绘为一个体制寿命超过其赖以立国的品德的共和国。然而，这一分类框架并非完全严密自洽。被他大加讨论并奉为自由典范的英国，便无法整齐地归入这三类中的任何一类，他也未曾为英国归纳出单一的主导原则。后来的批评家指出了这一疏漏；詹姆斯·麦迪逊在1792年的著述中，一方面赞赏该理论体系，另一方面也对其在面对诸多异议时能否维持其准确性表示怀疑。"
    },
    {
      "heading": "分权学说与英格兰宪制",
      "text": "孟德斯鸠最为人熟知的学说见于《论法的精神》第十一卷中专门探讨英格兰宪制的一章。他首先将国家权力划分为三种：立法权；涉及国际法事务的行政权，如战争、媾和、外交与公共安全；以及涉及民法事务的行政权，他将后者改称为司法权。他将政治自由定义为一种每个人都感到自身免受他人侵害的心理状态，并主张要实现这种自由，三权必须由不同的人来行使。如果立法权与行政权合而为一，同一位君主或元老院就会制定专制暴虐的法律，并以专制暴虐的方式加以推行。如果司法权同立法权合而为一，法官便成为立法者，臣民的生命与自由就会任由其肆意摆布。如果司法权同行政权合而为一，法官就可能行使暴力。倘若三种权力全部集于同一主体之手，无论其外表形式如何，其结果都只能是专制统治。\n\n这一论断并非绝对分权的蓝图。孟德斯鸠本人谈到的是“分配”的权力，他的构想依赖于各权力之间的部分互动，其中最显著的就是行政机关对立法的否决权。他所推崇的英格兰制度是一种运作良好的安排：君主、贵族与平民院各自分享一部分权力，并能够相互制衡。在他看来，这种安排是他所处时代已知对自由最好的保障之一，他也将其视作衡量其他国家的范本。\n\n他对英格兰的描摹具有理想化色彩。在实践中，英国王室对大臣、政策和立法依然保留着相当大的影响力，行政机关也绝非其构想所暗示的那样消极被动。史学家至今仍在争论：孟德斯鸠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误读了英格兰宪制，又在多大程度上是以英格兰为范本刻意构建了一种自由宪制的“理想型”。他自己关于英格兰的笔记显示出对政治腐败的敏锐洞察，这表明他的学说旨在提出一项起制约作用的原则，而非对某种制度均衡的如实描述。\n\n孟德斯鸠对司法机关的论述是其理论中限制最严格的部分。他将法官描绘成“宣告法律之口”，其职责是适用既定成文法而非制定法律，并在某种意义上将司法权视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存在。陪审团负责查明事实，法官只需找到适用的法律规则。因此，司法机关并非能够审查立法或行政行为的权力分支，在理论所描述的前两种权力之间的相互制约中也没有任何参与。批评者指出，这一观点忽略了英格兰普通法的造法特质——在普通法中，司法判决构成了具有约束力的先例。司法机关这一受限的角色，后来成为了有关司法审查以及司法机关是否应当分担制约其他分支权力的争论核心。\n\n孟德斯鸠还坚持认为，世袭贵族和高等法院等中间机构是抵御君主专断意志的屏障。这些群体各具自身的利益与特权，起到了遏制王权的作用。它们所扮演的角色正是所谓混合政体的核心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将自由与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平衡联系在一起，而非诉诸纯粹的数量或平民体制。包括让-雅克·卢梭在内的批评者对这种强调中间权力的观点提出了质疑，认为这是在为贵族特权辩护。\n\n第九卷将分权理论与领土规模问题联系起来。孟德斯鸠指出，小共和国容易受到外部力量的威胁，而大共和国则会因内部软弱而分崩离析。他的解决方案是联邦共和国：由若干小邦结成的同盟，既能保留每个成员内部的自由，又能获得大国所具有的对外力量。当成员国实力相仿、原则相近，且任何成员未经其他成员同意均不得私自缔约时，这种联盟的效果最为理想。孟德斯鸠列举了荷兰、德意志各邦和瑞士各州作为此类联邦制安排的典范。将权力按职能划分的逻辑，同样适用于按地域划分权力。在1787年和1788年的制宪辩论中，美国建国先贤同时吸收了这两种思想；不过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第47篇中论证道，孟德斯鸠的格言所禁止的是将全部权力集中于一个部门，而非英国制度所展现的职能交融。"
    },
    {
      "heading": "气候、地理与社会环境",
      "text": "在《论法的精神》前几卷将英国政体描绘为自由的最可靠保障之后，第十四卷至第十九卷转向了可能阻碍自由的物质与文化条件。孟德斯鸠将气候、地形和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视为塑造法律成效的力量。\n\n气候与身体气质\n\n孟德斯鸠的气候理论立足于一种生理学解释。在第十四卷中，冷空气使身体外部纤维收缩，从而增强其弹性和力量；而暖空气则使纤维松弛，削弱其力道。由此他得出了心理学和政治学上的结论：寒冷地区的人民往往精力充沛、自信且勇敢；而炎热则会消耗人的肉体继而削弱精神，使人缺乏好奇心或进取心，倾向于消极被动。在一些最极端的段落中，他甚至认为，对于那些被酷热磨灭了精力的人而言，奴役变得更容易忍受。\n\n这一理论的实际考量关乎立法而非宿命。孟德斯鸠认为，拙劣的立法者会助长气候所滋生的恶习，而优秀的立法者则致力于抵制这些恶习。例如在炎热的国家，立法者应当鼓励农耕与勤奋，以对抗怠惰。因此，气候提出了法律必须应对的课题，但并不决定单一的结果。孟德斯鸠还指出，在某些炎热国家，专制统治很难摆脱，他将此视为对立法矫正限度的一种警示。\n\n领土与政体形式\n\n孟德斯鸠将政治结构与领土规模联系起来，不过这一论述主要见于第八卷，而非论述气候的各卷。他认为，小国天然适合采取共和国形式，中等规模国家适合君主国，而庞大的帝国则受专制君主统治。其原因在于现实考量：在辽阔的共和国中，公共利益往往沦为诸多私人利益的牺牲品，且受制于偶发事件；而在小国中，公共利益更加清晰可见，弊端也较少容身之地。君主国需要适度的疆域，而庞大的帝国则需要专制权威来弥补距离的遥远：君主果断的决断必须弥补偏远地方总督行动的迟缓，且随着大国偶发变故的倍增，法律必须不断调整变动。孟德斯鸠还指出，广袤的领土可能导致偏远地区的贵族脱离君主的控制，因此疆域规模是每种政体都必须应对的限制。\n\n第十八卷将同样的逻辑延伸到土壤。该卷关注的是法律如何与土地的性质相联系，孟德斯鸠将肥沃程度、地形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形态视为立法必须适应的条件。\n\n地理与民族性格\n\n对孟德斯鸠而言，地理还包括一个国家的轮廓及其与其他民族的关系。他对岛屿的讨论便是一个明证：岛民比大陆民族更倾向于自由，因为人口较少更难被压迫，海洋将大帝国阻隔在远方，征服者也将海洋视为一道屏障。土壤、领土和民族性格与法律相互作用，良好的立法必须因地制宜，顺应其所治理的特定人群。孟德斯鸠本人的论述表明，他认为不存在任何可以从一个国家直接照搬到另一个国家的万能公式。\n\n气候作为众多成因之一\n\n孟德斯鸠并未将气候视为塑造社会的唯一力量。在第十九卷中，他列举了支配人类的诸多因素：气候、宗教、法律、施政原则、历史先例、风俗和礼仪。一个民族的一般精神正是由这些合力共同造就的，而在特定民族中，某一项因素可能会占据主导地位。此外，他对“空气”一词的使用也需审慎理解，因为他不仅讨论气温，还论及空气与水质以及某地的特定环境。后世读者往往将他的论述贬低为简单的气候决定论，这忽略了成因的多样性以及他深为重视的历史偶然性。"
    },
    {
      "heading": "商业、宗教、刑法与民法",
      "text": "孟德斯鸠对商业的论述是这组主题中最广为人知的部分。他认为贸易往往能柔化风俗并将各民族紧密联结，因为交换能创造相互依赖，从而削弱暴力的吸引力。他写道，哪里有温和的风俗，哪里就有商业；哪里有商业，哪里的风俗就会变得温和。后世学者将这一观点提炼为“温和商业”（doux commerce），它后来成为了启蒙运动中的核心论点之一。但他的看法并非毫无批判。他认识到，商业精神固然推崇节俭、秩序和审慎，但过度的财富会侵蚀这种精神，并带来威胁商业社会稳定的不平等现象。他还将商业动机的道德属性与公民美德区分开来；因此，对他而言，商业是一种自身伴随代价的社会力量，而非毫无保留的纯善。\n\n宗教被视为一种社会制度，而不仅仅是个人信仰的问题。孟德斯鸠考察了宗教戒律如何与政治法及民法相互作用，并比较了不同信仰对风俗、政体以及公民行为的影响。他区分了宗教所提供的道德“劝谕”与国家所强制推行的法律“戒律”，并主张宗教规范应当多有劝谕而少立戒律。他的核心思想在于，对温和、宽恕与谦逊的劝诫不应转化为应受惩处的罪名。本着同样的原则，他为一定程度的宗教宽容辩护：在他看来，宗教迫害会滋生怨恨与动荡，而不过多干预臣民良知的国家反而更加稳固。在他的论述中，宽容不仅是一项道德诉求，更是一种政治策略，其前提是相关宗教机构不危及公共秩序。\n\n他对刑法的探讨是全书最具影响力的部分之一，尤其是论及公民自由的第十二卷。孟德斯鸠坚信，刑罚权必须审慎行使并符合比例，因为过重或专断的刑罚会让公民对国家心生恐惧，进而侵蚀政治自由。他认为，规则的确定性与明晰性远比严酷程度重要，一套可靠且界限分明的程序比严刑峻法更能有效威慑犯罪。他批评针对定义模糊之罪行的控诉，包括仅仅冒犯权威或宗教的行为；他主张审慎对待侵害宗教的罪行，因为对此类罪行的严惩可能会为暴政开启方便之门。这些论断将刑事诉讼程序与更广泛的主题直接联系在一起——即刑法是保障法治的重要基石。\n\n民法负责调整财产、继承、婚姻和契约，被视作一套必须与各种政体的性质与原则相契合的规则体系。孟德斯鸠阐明了有关继承与嫁妆的规定如何影响财富分配和家庭稳定，以及它们如何随政体形式的变化而演变。他还研究了封建法的历史，考察了定居在高卢的各民族中封建法的渊源，以及封邑如何演变为与领主和封臣义务紧密相连的世袭领产。他对封建历史的叙述，同时也是对他所处时代的法国君主政体的省思，因为在他看来，贵族残存的中间权力和习惯权利构成了对王权的局部制衡。通过这种方式，他在民法与历史层面的剖析支撑了他的核心主张：离开孕育出法律形式的社会与历史条件，就无法真正理解法律本身。"
    },
    {
      "heading": "出版、审查与早期反响（1748–1755年）",
      "text": "该书于1748年11月在日内瓦问世，全书分31卷，印为两册四开本，扉页上隐去了法国出版商的名字。作者选定了日内瓦出版商J·巴里约（J. Barrillot），在此期间作了进一步修订并撰写了若干新章节；1748年11月，这部包含31卷的法文著作最终以两册四开本的形式正式出版。由于此书极易招致审查机构的注意，匿名出版便成为一种常见的防范手段，因此该书最初也是匿名发行的。此书很快被译成多种语言。1750年，托马斯·纽金特（Thomas Nugent）推出了英译本，该译本历经多次修订，并以无数版本不断重印。译本将书中的论点带入了英语圈，早在作者的身份被广泛知晓之前，这部著作就已传至欧洲和美洲的读者手中。\n\n成功的随之而来的是宗教权威的敌意。与《波斯人信札》一样，《论法的精神》既引发了巨大争议，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巴黎大学神学院（即索邦神学院）迅速介入此事。1750年8月，索邦神学院神学博士大会任命了一个委员会，负责审查包括《论法的精神》在内的数部不敬宗教的著作。审查程序进展缓慢，从未作出明确的定论。虽然草拟了一份列有少数争议命题的谴责提案，但最终未以能够尘埃落定的有效形式付诸实施。罗马方面的反应则更为果断。1751年11月29日，禁书目录圣部将《论法的精神》列入禁书目录。该法令直到1752年才公之于众。1752年3月2日，该圣部正式公布了谴责《论法的精神》及其他约二十部著作的法令。关于被列入《禁书目录》的时间，文献中常直接记为1751年，这两个年份在相关著述中均有出现。\n\n孟德斯鸠公开回应了批评者。该书出版两年后，他撰写了《论法的精神之辩护》，但未能平息教会的怒火，也没能令所有批评者满意。他继续积极参与巴黎的知识生活，出入于学者圈子，并与诸多作家和神职人员保持通信。他还向“哲人派”（philosophes）圈子里的年轻作家提供指导。1753年达朗贝尔邀请他为百科全书（狄德罗）撰写“共和国”与“专制政体”两篇词条，他的回应生动体现了他与这一时期伟大的启蒙工程之间的关系：孟德斯鸠回复说，自己已把脑海中有关那些词条的所有想法倾注殆尽，因而并未撰写这两个词条。\n\n孟德斯鸠晚年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临终之际，他饱受白内障折磨，几乎失明。早在18世纪30年代初，他的视力便开始衰退，但他仍坚持著述。1755年2月10日，他因发热在巴黎去世，享年66岁，留下了一篇原本准备供《百科全书》发表的未完稿《论趣味》（essay on taste）。伴随该书成功而来的教会谴责与纷争，由此成为孟德斯鸠死后数年里人们接受该书的重要背景，而各语种的翻译与重印，则确保了他的论点继续在欧洲与美洲广泛传播。"
    },
    {
      "heading": "对革命与宪制的影响（18—19世纪）",
      "text": "美国\n\n孟德斯鸠对美国宪政设计的影响尤为直接。在《联邦党人文集》第47篇中，詹姆斯·麦迪逊将他奉为三权分立学说的头号权威。麦迪逊还指出，孟德斯鸠所指的并非职能上的机械割裂。按照他的解读，英国宪政本身就融合了各项权力，因此制宪者所设计的权力部分重叠并辅以相互制衡的架构，正与这一原则相符。这一重新阐释表明，制宪先贤对孟德斯鸠的思想进行了因地制宜的改造，而非全盘照搬。此前，《弗吉尼亚权利法案》（1776年）就主张立法权和行政权应当与司法权分离，而1780年的《马萨诸塞州宪法》也明确载入了权力分立条款。1787年《联邦宪法》在全国层面上落实了三权分立结构；至于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的分权，则借鉴了孟德斯鸠在第九卷中关于联邦制共和国的论述——即小邦可以通过结成联邦获得安全，同时又不丧失自身固有的特征。\n\n法国与欧洲\n\n在法国，革命时期的代表援引孟德斯鸠关于自由的论述以及对专制制度的批判，以此向王权专制发难。1789年《人权宣言》明确宣布，凡权力分立未得确立的社会，就根本没有宪法；1791年《宪法》则将权力分配给立法机构、拥有暂缓否决权的君主以及独立的法院。然而，这场法国大革命在一个重要方面背离了他的政治方案。孟德斯鸠曾极力维护贵族和高等法院等中间机构，以此作为对王权的制衡。相反，革命者于1790年废除了高等法院，并在1791年解散了行会，认为团体机构会阻碍建立一个由公民构成的统一民族国家。放眼整个欧洲，19世纪初的立宪主义者在论证限制君权时常常搬出他的理论，但通常只汲取其分权学说以及对防范专断统治的重视，而抛弃了他为贵族特权所作的辩护。\n\n历史学家与社会思想家\n\n孟德斯鸠关于专制与封建的词汇体系，逐渐成为历史学家的基本分析语言。罗马帝国的历史研究最清楚地展现了后人对他的直接借鉴。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出版于1776年至1789年间，他继承了孟德斯鸠通过制度、普遍原因和偶发事件而非天意神命来解释衰亡的研究方法，并坦承自己受惠于孟德斯鸠的前作。对中世纪历史的解读同样因他而变：孟德斯鸠协助确立的将“封建制”作为法律与政治分析范畴的分析框架，在后来的史学研究中始终占据着核心地位。\n\n其他思想家对他的反应则大相径庭。卢梭在《社会契约论》（1762年）中拒绝将英国宪政视作楷模，认为英国人只有在选举议员期间才是自由的；他还将孟德斯鸠所珍视的中间机构斥为对公意的威胁。社会学界对孟德斯鸠的方法则更为赞赏。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重新探讨了社会结社与贵族传统如何能够制约中央集权。曾在孟德斯鸠故里波尔多任教的埃米尔·涂尔干，在其1953年身后出版的讲义中，将孟德斯鸠与卢梭并称为社会学这门学科的先驱。"
    },
    {
      "heading": "批判性解读与学术争论",
      "text": "关于孟德斯鸠对英国论述的争论主要集中在第十一卷，他在该卷中将英国宪制奉为政治自由的典范。学者们对其描述该制度的准确程度存在分歧。一些人认为，他对自己于1728至1731年旅英期间所观察到的英国政治作出了相当合理、尽管并不完美的描绘。另一些人则认为，他的论述与其说是对英国宪制实际运作方式的描述，不如说是构建了一种理想化的“自由宪制”。批评者指出，行政部门的强势以及王室的政治影响力都在他的模型中被淡化了。孟德斯鸠阅读材料时的英国政治语境同样关键：他的解读借鉴了反对罗伯特·沃波尔政府的托利党反对派观点，因此他对英国的赞誉除了分析目的之外，可能还带有论战意图。他的赞誉是否反映了某种明确的政治目标——例如主张在法国维持贵族与高等法院权力的平衡——目前仍无定论。\n\n气候、种族与殖民预设\n\n他的气候理论将炎热地区与消极怠惰联系起来，将寒冷地区与精力充沛联系起来，是全书中遭受批评最多的部分之一。批评者指出，孟德斯鸠严重依赖二手资料和旅行见闻，并且对亚洲、非洲及其他非欧洲民族作出了宽泛的概括。历史学家将这些概括视为当时知识水平的产物，而非经过检验的实证结论，并认为这削弱了他建立严密比较方法的主张。\n\n探讨奴隶制的第十五卷是这些问题表现得最为尖锐的一章。该卷开篇各章主张奴隶制与君主制、民主制和贵族制的精神皆不相容，孟德斯鸠对用于为奴隶制辩护的各种理由的批判也普遍为人认可。然而，第五章以一段反讽性的言论为奴役非洲人进行“辩护”，其中的讽刺意图究竟有多深却难以定论。解读者的分歧在于：这一章究竟是对欧洲种种辩护说辞的彻底讽刺，还是在一定程度上重合了其表面上所嘲弄的殖民主义预设。一些学者认为，该书的核心关切是专制主义的危险，而奴隶制正是这一危险的典型体现。另一些学者则强调，该书在客观上仍为法国的殖民奴隶制提供了某种思想掩护。这两种观点通常都得到学界的承认，但历史学家在权衡两者轻重时各有侧重。\n\n自由主义、贵族主义还是描述性研究？\n\n解读者对他属于哪一类政治思想家也存在争议。一种解读将他归入自由主义改革者行列，其分权思想以及对政府权力的限制理念影响了后来美国和法国的制宪者。第二种解读强调他对贵族和高等法院等中间团体的捍卫。孟德斯鸠曾任波尔多高等法院的法官，他对这些机构独立性的坚持可以被解读为对贵族和司法特权的维护。强调他重视宗教以及传统机构公共生活的学者，往往觉得很难将他直接归入纯粹的自由主义传统。第三种解读则将他视为早期社会学家，其主要目的是描述和比较各个社会，而非开出改革的处方。每种解读都能在该书中找到相应的文本依据，而著作本身的博大使得这三种解读皆言之成理。\n\n因果解释与偶然性\n\n孟德斯鸠建立社会科学的诉求取决于他对一般原因的运用。批评者质问，这种方法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称为因果性的社会科学。在《罗马盛衰原因论》中，他不仅重视结构，也重视具体事件和偶然因素。而在《论法的精神》中，论述的重点转向了法律、气候、商业与风俗之间的普遍关系。学者们对于这两种方法能否调和，以及偶然性究竟为他所提出的一般法则留出了多大空间存有分歧。这一问题至关重要，因为它决定了他的比较类型学究竟解释了社会结果，还是仅仅对历史范例进行了整理编排。"
    },
    {
      "heading": "在宪法学与比较政治学中的遗产",
      "text": "孟德斯鸠对宪制设计最持久的贡献在于提出：政治自由要求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分立于不同之手。这一原则如今已载入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宪法之中，并在多国宪政体制中得以践行。现代宪制文本很少纯粹地照搬这一原则，大多对其加以调整，以建立温和、均衡的政府，使各权力部门能够相互制衡。因此，孟德斯鸠被尊为权力制衡思想的理论源头，尽管他对司法权的论述相对狭隘——法官应当只是宣读法律言辞的代言人，而非法律的塑造者。法院宣布立法无效的权力（即司法审查权）并未包含在他的理论中，而是后来通过法律实践逐渐形成的。\n\n他对美国建国的影响既展现了其思想的深远广度，也体现了其局限性。美国国家宪法中心的一份总结记录显示，在1760年至1800年间，他在世俗作者中被查阅和引用的频率最高，特别是在有关维系自由的制度构建方面（在1760年至1800年这一时期，他被查阅和引用的次数超过了其他任何世俗作者）。然而，制宪者们对他的模型进行了改造，而非机械照搬。他们将联邦政府划分为三个部门的构想体现了他的基本原则，但这种制度安排也带有受其自身目标与客观条件制约的鲜明特征。他的逻辑还延伸至联邦体制的设计问题，因为他对由小共和国联合而成的邦联的论述，为那些希望在中央与成员之间分享权力的国家提供了一种范本。\n\n在比较政治学中，他对政体的类型划分以及对比不同社会的方法成为了经久不衰的参考坐标。共和政体、君主政体与专制政体各自依赖一种特有的动力来维持，例如公共精神、荣誉感或恐惧。当时及后世的读者都将该书视作在欧洲范围内比较政治、文化与法律的基准（为欧洲的比较政治、文化与法律思想树立了标准）。他的法学专业训练，与其坚信科学解释力可应用于社会生活的信念相结合（孟德斯鸠对法律的专业兴趣与他对科学解释力的个人兴趣兼备），这种融合推动了比较制度分析确立为一个独立的研究领域。安妮·科勒（Anne Cohler）的研究将他对“精神”与“温和”的关注与联邦党人和托克维尔的思想联系起来（科勒指出，联邦党人和托克维尔受其对精神与温和原则的专注影响最深）。\n\n由其著作引发的数场争论至今仍未有定论。学者们仍在探讨：政治制度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脱离气候、宗教和商业等社会条件，以及在多大程度上需要公民美德才能使制度正常运转。联邦体制的设计以及权力应如何在各级政府之间分配的问题，同样借鉴了他的论述。历史学者告诫人们，不要将他的思想视作现代立法的现成清单，因为他的比较分析意在解释不同民族之间的差异，而非制定刻板的规则。他的方法还具有一种鲜明倾向，即主张以理性方式审慎应对政治问题，而非试图将其彻底根除。他深信政治难题无法彻底解决，只能以比过去更为理性、公正的方式去理解和应对。因此，他既非政治道德家，亦非政治乌托邦主义者。这种在实证解释与审慎克制之间的平衡，正是其著作至今在政治哲学以及政府研究领域依然被广泛阅读的原因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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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s": [
    "enlightenment",
    "separation-of-p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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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s": [
    {
      "title":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encyclopedia.com/people/social-sciences-and-law/sociology-biographies/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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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
      "url": "https://www.worldhistory.org/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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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Biography - Montesquieu",
      "url": "https://thegreatthinkers.org/montesquieu/bi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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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De (1689–1755)",
      "url": "https://www.encyclopedia.com/history/encyclopedias-almanacs-transcripts-and-maps/montesquieu-charles-louis-de-secondat-de-1689-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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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Charles De Secondat, Baron De La Brede Et De from the McClintock and Strong Biblical Cyclopedia.",
      "url": "https://www.biblicalcyclopedia.com/M/montesquieu-charles-de-secondat-baron-de-la-brede-et-d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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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Charles de Secondat, baron de Montesquieu - New World Encyclopedia",
      "url": "https://www.newworldencyclopedia.org/entry/Charles_de_Secondat,_baron_de_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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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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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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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Biography:Montesquieu - Hand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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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Persian Letters",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ersian_Le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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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Persian Letters - Montesquieu - Google Books",
      "url": "https://books.google.com/books/about/Persian_Letters.html?id=OsxongEACA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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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Persian Letters - Montesquieu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rl": "https://global.oup.com/academic/product/persian-letters-9780192806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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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Lettres persanes, tome I by baron de Charles de Secondat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30268"
    },
    {
      "title": "How did Montesquieu's \"Persian Letters\" Become 18th Century's Popular Literary Work? - kodoom.com - Kodoom",
      "url": "https://features.kodoom.com/en/iran-culture/how-did-montesquieu-s-persian-letters-become-18th-century-s-popular-literary/v/7440/"
    },
    {
      "title": "Guide to the Classics: Montesquieu’s Persian Letters at 300 — an Enlightenment story that resonates in a time of culture wars",
      "url": "https://theconversation.com/guide-to-the-classics-montesquieus-persian-letters-at-300-an-enlightenment-story-that-resonates-in-a-time-of-culture-wars-160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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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Lettres persanes (Montesquieu) : Résumé, Analyse & Fiche - Cours et Fic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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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s Persian Letters (1721)",
      "url": "http://www2.idehist.uu.se/distans/ilmh/Ren/idehist-montesq-persia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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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Causes of the Greatness of the Rom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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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Considerations on the Causes of the Greatness of the Romans and their Decline",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nsiderations_on_the_Causes_of_the_Greatness_of_the_Romans_and_their_Dec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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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Considerations on the Causes of the Greatness of the Romans and Their Decline - 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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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Reflections on the Causes of the Grandeur and Decline of the Rom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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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states that the Roman Empire fell because the costs of its military expansion introduced corruption and the loyalty of its soldiers was transferred from the City to its generals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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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ŒUVRES COMPLÈTES ÉDITION ÉDOUARD LABOULAYE GARNIER FRÈRES, 1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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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Considérations sur les Romains",
      "url": "https://gallica.bnf.fr/essentiels/montesquieu/considerations-sur-les-romains-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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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Spirit Laws by Charles Louis Secondat Baron Montesquieu - AbeBooks",
      "url": "https://www.abebooks.com/book-search/title/spirit-laws/author/charles-louis-secondat-baron-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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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 Spirit of Laws",
      "url": "https://britannica.com/topic/The-Spirit-of-L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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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s The Spirit of Laws: Summary",
      "url": "https://www.philosophers.world/montesquieu/the-spirit-of-law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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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Publishes The Spirit of the Laws",
      "url":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literature-and-writing/montesquieu-publishes-spirit-l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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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 Spirit of Laws by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21079932-the-spirit-of-l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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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Defense of The Spirit of Law (1750) (vii) -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books/abs/montesquieu/defense-of-the-spirit-of-law-1750/72778C7B2133CD91DBC829F6CDE876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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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history/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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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Baron de Montesquieu, 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url":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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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 Spirit of Law",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Spirit_of_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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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and the Separation of Powers",
      "url": "https://oll.libertyfund.org/pages/montesquieu-and-the-separation-of-p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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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on government systems (1748)",
      "url": "https://alphahistory.com/frenchrevolution/montesquieu-on-government-systems-1748/"
    },
    {
      "title": "For the National Gazette, 18 February 1792",
      "url": "https://founders.archives.gov/documents/Madison/01-14-02-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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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PDF) On Montesquieu's Intention and His Theory of Government",
      "url":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30620918_On_Montesquieu's_Intention_and_His_Theory_of_Gover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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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Founding Documents: Spirit of Laws",
      "url": "https://publicpolicy.pepperdine.edu/academics/research/faculty-research/american-founding/founding-documents/monte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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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Separation of Powers and The Spirit of the Laws",
      "url": "https://www.philosophyprofessor.com/philosophers/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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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www.cambridge.org",
      "url":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journals/review-of-politics/article/abs/spirit-of-separate-powers-in-montesquieu/5719B2299E33333E4BB20477B5F6A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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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Laws: Book 11",
      "url": "https://famguardian.org/Publications/SpiritOfLaws/sol_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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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in England: his ‘Notes on England’, with Commentary and Translation Commentary",
      "url": "https://ouclf.law.ox.ac.uk/2026/03/19/montesquieu-in-england-his-notes-on-england-with-commentary-and-translation-com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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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the Laws (1748) - Classics of Strategy and Diplomacy",
      "url": "https://classicsofstrategy.com/2015/07/24/the-spirit-of-the-laws-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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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Laws,\" Book IX",
      "url": "https://classicliberal.tripod.com/montesquieu/sol0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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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s Day in Court: Recovering a Classical Understanding of Separated Powers Harvard Law Review",
      "url": "https://harvardlawreview.org/print/vol-139/montesquieus-day-in-court-recovering-a-classical-understanding-of-separated-p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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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University of San Diego University of San Diego Digital USD Digital USD",
      "url": "https://digital.sandiego.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011&context=lwps_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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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How Separation of Powers and Checks and Balances Work",
      "url": "https://billofrightsinstitute.org/essays/separation-of-powers-with-checks-and-bala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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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Federalist No. 47",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ederalist_No._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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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Laws: Book 14",
      "url": "https://famguardian.org/Publications/SpiritOfLaws/sol_1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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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on the General Spirit and the Role of Climate",
      "url": "https://www.philosophers.world/montesquieu/the-spirit-of-laws/Page-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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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and the Separation of Powers",
      "url": "https://www.philosophers.world/montesquieu/the-spirit-of-laws/Page-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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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Federal v. Consolidated Government: Montesquieu, Spirit of Laws, bk. 8, CHS. 16, 17, 19, 20; BK. 9, CHS. 1--3",
      "url": "https://press-pubs.uchicago.edu/founders/documents/v1ch8s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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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Spirit-of-Laws-Montesquieu.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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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A Montesquieu Dictionary",
      "url": "https://dictionnaire-montesquieu.ens-lyon.fr/en/article/1376426390/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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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ONTESQUIEU, HEGEL AND WEBER",
      "url": "https://www.researchpublish.com/upload/book/Montesquieu%20Hegel%20and%20Weber_FINAL-1546.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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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Religion and Commerce in Montesquieu's The Spirit of ...",
      "url": "https://dl.tufts.edu/downloads/5x21tt04k?filename=gm80j623v.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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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he Spirit of Laws (1748)",
      "url": "https://www.lonang.com/wp-content/download/Montesquieu-SpiritOfLaws.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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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Doux commerce",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oux_comme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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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Markets and Morals: The Limits of Doux Commerce",
      "url": "https://scholarship.law.wm.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149&context=wmb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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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eaching by Contradictions: Montesquieu's Subversion of Piety in The Spirit of the Laws",
      "url":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journals/review-of-politics/article/teaching-by-contradictions-montesquieus-subversion-of-piety-in-the-spirit-of-the-laws/24E411DD1D4DB37881920C81A64FC5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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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 Spirit of the Laws",
      "url": "https://simple.wikipedia.org/wiki/The_Spirit_of_the_L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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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Baron de Montesquieu, 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url":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montesquieu/"
    },
    {
      "title": "<I>Défense de L’Esprit des lois, Introduction - Montesquieu",
      "url": "http://montesquieu.ens-lyon.fr/spip.php?article3301="
    },
    {
      "title": "Querelle de L'Esprit des lois - Dictionnaire Montesquieu",
      "url": "https://dictionnaire-montesquieu.ens-lyon.fr/fr/article/1377637845/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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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 vu par ses biographes",
      "url": "https://si-graves-montesquieu.fr/le-baron-de-la-brede/le-personnage/48-la-vie-de-montesquieu-anecdotes-et-morceaux-choisis"
    },
    {
      "title": "Baron de Montesquieu, 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ummer 2014 Edition)",
      "url": "https://plato.stanford.edu/archives/sum2014/entries/montesquieu/"
    },
    {
      "title": "Page:Montesquieu - The spirit of laws.djvu/393 - Wikisource, the free online library",
      "url": "https://en.wikisource.org/wiki/Page:Montesquieu_-_The_spirit_of_laws.djvu/393"
    },
    {
      "title": "The Spirit of Laws (1758)/Book XV - Wikisource, the free online library",
      "url": "https://en.wikisource.org/wiki/The_Spirit_of_Laws_(1758)/Book_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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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7. Montesquieu and the American Constitution",
      "url": "https://ugapress.manifoldapp.org/read/the-french-enlightenment-in-america-essays-on-the-times-of-the-founding-fathers/section/b7f67cce-58f4-420b-ae74-e95f927a39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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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Correcting Our View of Montesquieu - Will Selinger",
      "url": "https://lawliberty.org/book-review/correcting-our-view-of-montesquieu/"
    },
    {
      "title": "Montesquieu’s Mistakes and the True Meaning of Separation",
      "url":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28262210_Montesquieu's_Mistakes_and_the_True_Meaning_of_Separation"
    },
    {
      "title": "The Spirit of the Laws (1748)",
      "url": "https://constitutioncenter.org/the-constitution/historic-document-library/detail/montesquieuthe-spirit-of-the-laws-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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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Montesquieu's Comparative Politics and the Spirit of American Constitutionalism",
      "url": "https://kansaspress.ku.edu/978070063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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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The Spirit of the Laws by Charles-Louis de Secondat, Baron de La Brède et de Montesquieu",
      "url":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literature-and-writing/spirit-laws-charles-louis-de-secondat-baron-de-la-bred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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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tle": "Separation of powers",
      "ur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paration_of_powers"
    },
    {
      "title": "Baron de Montesquieu",
      "url": "https://firstamendment.mtsu.edu/article/baron-de-montesqui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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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cense":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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