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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 "circadian-rhythm",
  "title": "昼夜节律",
  "lang": "zh-H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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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昼夜节律是由机体内部产生、周期约为24小时的生物节律，使生理活动和行为与每日环境变化相协调。",
  "category": "health",
  "subcategory": "anatomy-physiology",
  "type": "conce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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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昼夜节律",
    "日节律",
    "生理日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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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enerated_at": "2026-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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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ading": "",
      "text": "昼夜节律是由机体内部产生、周期约为24小时的生物振荡。动物、植物、真菌和某些细菌都具有昼夜节律，调控着睡眠、激素分泌、光合作用、细胞分裂等多种过程。circadian（昼夜节律的）一词源于拉丁语中的 circa，意为“约”，以及 diem，意为“日”。虽然这些节律通常与环境中的昼夜变化同步，但即使没有每日明暗交替，它们也能持续存在。\n\n昼夜计时机制使生物能够预先适应周期性出现的环境变化，而不只是被动地作出反应。在人体内，它有助于协调睡眠与觉醒、体温、代谢以及许多其他生理学层面的活动。其重要性既体现在单个细胞的分子层面组织机制上，也涉及轮班工作、跨时区旅行以及医疗干预时机所带来的影响。因此，昼夜节律生物学将遗传学、神经科学、生态学和临床医学联系起来，同时区分内源性计时与由行为或环境直接引起的变化。"
    },
    {
      "heading": "定义特征与生物时间术语",
      "text": "每天重复的模式不一定就是昼夜节律。某种活动每隔24小时出现一次，可能仅仅是因为某个外部事件也每隔24小时发生一次，例如每天在同一时间提供食物。为了确认是否存在内源性昼夜节律调控，研究人员会考察近似每日一次的振荡能否在恒定条件下持续。这种持续运行的状态称为自由运行。例如，一只始终处于黑暗环境中的夜行性啮齿动物，如果其内部周期短于24小时，就可能一天比一天稍早开始跑动。\n\n昼夜节律钟具有三个经典特征：在恒定条件下能够自我维持节律、能够与环境周期同步，以及在生理温度范围内周期保持相对稳定。这种同步称为同调，而环境中的授时信号通常称为授时因子，对应的德语词 zeitgeber 意为“时间给予者”。光是许多生物最主要的授时因子，但温度周期、进食时间安排和社会互动也能提供时间信息。温度补偿使昼夜节律钟有别于许多普通的生化反应，后者的反应速率会随温度显著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温度对生物钟的运行毫无影响。\n\n描述节律时会用到几个量。周期通常用 \\(\\tau\\) 表示，是完成一次完整循环所需的时间。相位标示循环中的某个位置，例如活动开始的时刻或激素分泌达到峰值的时刻。振幅描述围绕平均水平发生振荡的幅度。在同调状态下，节律与环境周期之间保持稳定的相位关系，称为同调相位角。两个人的节律都可能与24小时的一天同步，但各自的相位角仍有很大差异。\n\n研究人员还会区分内源性计时与掩蔽效应：后者是指能够立即改变所测行为、却不一定重置生物钟的效应。即使夜行性动物的内部生物钟仍在促进其活动，光也能抑制其运动。在人类中，运动可以独立于体温的昼夜节律而使体温升高。因此，观测到的一条日变化曲线可能同时包含生物钟输出、行为影响和环境反应。昼夜节律属于范围更广的时间生物学领域，该领域也研究周期更短的超日节律和周期更长的亚日节律。对于潮汐、月相和季节周期，还需要作进一步区分，即便其机制与昼夜节律钟存在相互作用也是如此。"
    },
    {
      "heading": "历史发展与重大发现",
      "text": "1729年，法国天文学家让-雅克·德梅兰报告称，一株感性植物的叶片在黑暗中仍会持续进行每日周期性运动。这一观察对“此类运动只是对阳光的直接反应”这一观点提出了挑战。后来的实验表明，生物节律能够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持续存在，其周期也可能与环境中24小时的一天略有差异。因此，早在时钟基因或专门的神经起搏器被发现之前，植物运动就已成为研究内源性生物计时的重要切入点。\n\n20世纪的实验确立了昼夜节律组织方式的定量原则。科林·皮滕德里研究了内源性计时、同步和温度补偿，尤其关注昆虫。于尔根·阿绍夫研究了动物和人类的每日节律，并推动确立了人类时间隔离实验。弗朗茨·哈尔伯格于1959年提出了 circadian（昼夜节律的）一词。在地下或其他隔绝时间线索的设施中开展的研究表明，即使无法获知通常的钟表时间，人类的睡眠、体温及其他变量仍能维持近似每日循环的节律。后续研究证明，未受控制的光照和行为可能使人类内源性周期的估计出现偏差。\n\n1971年，罗纳德·科诺普卡和西摩·本泽描述了行为节律周期缩短、延长或完全消失的果蝇突变体，带来了遗传学上的决定性进展。这些突变涉及 period 基因座。1984年，杰弗里·C. 霍尔和迈克尔·罗斯巴什所在的研究团队，以及独立开展研究的迈克尔·W. 扬及其同事，分离出了 period 基因。此后的研究将该基因的RNA及其编码蛋白质的每日变化与行为的时间调控联系起来，并鉴定出其他组成部分，包括 timeless、doubletime 以及其他与生物钟相关的基因。这些成果使昼夜节律计时从一种通过推断得出的生理特性，转变为可以直接研究的分子机制。\n\n在哺乳动物研究中，20世纪70年代的实验确定，视交叉上核对于维持协调一致的每日行为节律至关重要。后来的移植研究表明，供体组织能够使受体动物呈现供体自身的节律周期，为其起搏器作用提供了有力支持。20世纪90年代及此后，随着哺乳动物时钟基因的发现，以及在培养组织中观察到可自我维持的节律，研究者确立了昼夜节律振荡遍布全身的认识。霍尔、罗斯巴什和扬因发现控制昼夜节律的分子机制，获得了2017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从整体生物的观察，到神经结构的定位，再到分子反馈机制的揭示，这一历史进程至今仍在影响实验研究的方法。"
    },
    {
      "heading": "分子钟与细胞振荡",
      "text": "目前研究最透彻的哺乳动物生物钟，其核心是相互联结、涉及基因表达的反馈环路。CLOCK和BMAL1蛋白形成复合物，激活包括 Period（Per1、Per2和Per3）及 Cryptochrome（Cry1和Cry2）在内的基因的转录。PER和CRY蛋白逐渐积累并形成复合物，反过来抑制促使它们自身产生的活动。随着这些抑制性蛋白受到修饰并被降解，抑制作用减弱，新一轮周期随之开始。合成、转运、复合物形成及降解所需的时间，使这一反馈周期延长至约一天。\n\n仅靠一个简单的负反馈环路，并不能解释细胞生物钟的全部特征。其他调节因子可稳定其计时，并将生物钟与细胞功能联系起来。REV-ERB和ROR核受体参与调控 Bmal1 的表达，而酪蛋白激酶1及其他酶则影响生物钟蛋白的稳定性和定位。这些过程的变化可改变节律的周期或相位。例如，影响PER2或酪蛋白激酶1δ的某些遗传变异，与家族性睡眠时相提前有关。这类发现将分子层面的改变与人类行为中可测量的变化联系了起来。\n\n不同物种的分子机制并不完全相同。在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中，CLOCK和CYCLE激活 period 和 timeless 基因，PER–TIM复合物则参与反馈抑制。具有光敏性的隐花色素通过促使TIM稳定性发生变化，直接参与果蝇生物钟的重置。在哺乳动物中，隐花色素的主要作用是抑制转录，而非充当视网膜中的主要光感受分子。因此，名称相近并不意味着功能相同，描述生物钟的组织方式时，必须结合其演化背景和细胞环境。\n\n昼夜节律调控也不局限于节律性转录。蛋白质修饰与降解、染色质状态、离子转运以及细胞氧化还原反应，都会发生每日变化。在人类红细胞中，研究者观察到了过氧化物还原酶氧化状态的节律变化；而红细胞没有细胞核，无法维持常规的细胞核转录。这类发现表明，生化活动所呈现的近24小时周期性，并不能仅用信使RNA的节律性生成来解释。尽管如此，在目前证据最充分的动物细胞生物钟模型中，转录—翻译反馈环路仍居于核心地位。这些环路、代谢状态与蛋白质周转之间的相互作用，使生物钟成为一个动态的细胞系统，而非单一的“计时基因”。"
    },
    {
      "heading": "哺乳动物的昼夜节律网络",
      "text": "在哺乳动物中，负责统筹协调的主要起搏器是视交叉上核（SCN）。它是位于下丘脑前部、紧邻视交叉上方的一对结构。在人类中，每侧视交叉上核约含有10,000个神经元，不过不同估算的结果有所差异。单个视交叉上核神经元能够表现出细胞节律，而神经元之间的通信则能形成更一致、更稳健的组织水平信号。因此，视交叉上核既是多个振荡器的集合，也是协调这些振荡器的网络。\n\n视交叉上核神经元通过电活动、神经递质和信号肽相互通信。血管活性肠肽对于同步各细胞的相位尤为重要，精氨酸加压素及其他信号则参与网络的组织与信号输出。视交叉上核的不同区域对环境变化可能作出不同反应。明暗周期的快速改变可能使不同神经元群的相位暂时分离，随后网络才恢复协调。这种内部重组有助于解释，为何环境时间发生变化后，行为并不总能立即作出调整。\n\n视交叉上核与下丘脑的其他区域相互通信，并通过神经和内分泌通路影响睡眠—觉醒调节、体温、自主神经活动以及激素分泌。其中一条得到充分研究的输出通路经由涉及交感神经系统的多突触通路到达松果体，调节夜间褪黑素的生成。不过，视交叉上核并不直接指挥每天发生的所有生理活动。其输出信号与进食、运动、睡眠以及外周组织内部产生的信号相互作用。\n\n肝脏、心脏、肾脏、骨骼肌、脂肪组织以及许多其他器官中都存在生物钟。这些外周振荡器调控局部的生理过程，包括葡萄糖代谢、解毒和组织修复。即使视交叉上核仍主要与光照保持同步，进食时间安排也能使某些外周生物钟发生显著偏移。糖皮质激素、体温周期、自主神经信号和代谢线索都参与协调。由此形成的组织方式通常被描述为层级式结构，但其中包含反馈和并行通路，而不是简单的单向指令链。当不同组织处于彼此不协调的相位时，问题未必在于它们的生物钟停止运转，而可能在于各自仍有节律的活动发生在彼此不匹配的时间。"
    },
    {
      "heading": "光照、同步与相位重置",
      "text": "光照是人类昼夜节律系统最强有力的环境同步因子。视网膜信号通过视网膜下丘脑束传至视交叉上核（SCN）。其中，内在光敏性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发挥着核心作用，这类细胞含有感光色素黑视素。它们既能直接对光作出反应，也接收来自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的输入。因此，昼夜节律的光感受结合了专门的感光机制与常规视觉机制。一些缺乏实用成像视觉的人仍可保有这种功能，具体取决于其视网膜或神经系统的病变情况。\n\n光照的作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发生的生物学时点。在生物学夜间的早期，光照通常使生物钟后移，产生相位延迟；在生物学夜间的后期及生物学清晨前后，光照通常使生物钟前移，产生相位提前。这种关系可用相位反应曲线描述。这里的时间以内部相位为参照，而非民用钟表时间：同样在06:00接受光照，内部夜间所处时段不同的人可能出现不同的反应。\n\n光照反应还取决于光的强度、持续时间、光谱、空间分布以及此前的光照经历。黑视素的敏感度在短波区域达到峰值，约为480纳米，但将所有昼夜节律效应简单归结为对“蓝光”的反应并不全面。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的输入、瞳孔大小、适应状态及光照持续时间都会影响最终形成的信号。以日间视觉敏感度为依据的明视觉照度（勒克斯）无法完整描述对昼夜节律有效的光照。黑视素等效日光照度则提供了另一种标准化指标，用于表征与含黑视素细胞相关的光照。\n\n同步过程通过反复调整相位，使内源周期与环境周期相协调。严格控制条件下的人体实验估计，人的平均内源周期约为24.2小时，且存在不容忽视的个体差异。运行周期略长于24小时的生物钟，通常需要每天发生相位提前，才能与太阳日保持一致。它最终能够达到的相位取决于完整的明暗变化模式，而不只是某一次光照。光照还可以迅速抑制褪黑素分泌并提高警觉性，但这些即时变化并不等同于持久的相位偏移。因此，仅凭测量褪黑素抑制情况的实验，并不能确定生物钟重置的幅度或方向。"
    },
    {
      "heading": "昼夜节律定时与睡眠调节",
      "text": "睡眠取决于昼夜节律过程与稳态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在亚历山大·博尔贝伊及其同事提出的、具有广泛影响的双过程模型中，过程 S 代表清醒时逐渐积累、睡眠时逐渐消退的睡眠压力。过程 C 代表睡眠倾向和促清醒作用随昼夜节律发生的变化。这一模型解释了为什么仅凭清醒时间的长短，无法判断一个人是否容易入睡。即使已经清醒了许多小时，人到了傍晚仍可能变得更加清醒，因为昼夜节律系统会暂时增强促清醒作用。\n\n傍晚的这段时间有时被称为清醒维持区。随后，进入生物学夜间，昼夜节律信号会越来越有利于睡眠。在惯常睡眠时段接近结束时，稳态性睡眠压力已经下降，而昼夜节律的促清醒作用开始增强。正常睡眠能够连续而集中地维持，正是这些过程相互配合的结果。因此，即使产生睡眠的机制本身完好，昼夜节律相位发生偏移，仍可能使人难以在社会生活所要求的时间入睡或醒来。反过来，即使昼夜节律信号有利于清醒，严重的睡眠剥夺仍会损害警觉性。\n\n睡眠的不同方面受到不同方式的调节。通过脑电图检查测得的慢波活动，在很大程度上受此前清醒时长的影响。快速眼动睡眠具有显著的昼夜节律成分，临近生物学早晨时，它在睡眠中所占的比例通常更高。睡眠结构还取决于年龄、用药、疾病及既往睡眠情况。仅凭常规的就寝时间，或固定的睡眠阶段顺序，都无法判断一个人的昼夜节律相位。\n\n褪黑素常被称为睡眠激素，但更准确地说，它的生理作用是传递生物学夜间的信号。在昏暗环境下，其浓度通常于傍晚开始升高，在夜间的大部分时间里保持较高水平，到早晨逐渐下降。褪黑素并不是引发睡眠的唯一因素；夜行性动物在夜间活动时也会分泌褪黑素。昼夜节律相位、稳态与行为之间的关系，在夜班工作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工作者可能在生物钟促进清醒的白天尝试入睡，却又必须在昼夜节律定时与累积的睡眠压力都倾向于促进睡眠的夜间保持清醒。这种双重负担不能单独归因于其中任何一个过程。"
    },
    {
      "heading": "生理输出与器官间协调",
      "text": "昼夜节律的定时机制调控内分泌节律，但不同激素各有其变化模式。皮质醇水平通常在生物学夜晚的后半段开始升高，并在习惯性活动时段开始前后处于高位。皮质醇也会以周期更短的脉冲形式分泌，并对应激作出反应。生长激素的释放与睡眠密切相关，尤其是夜间早期的慢波睡眠，而非仅仅随昼夜节律相位变化。这些差异很重要，因为激素的每日变化模式可能反映了生物钟、睡眠、行为和反馈机制之间的相互作用。\n\n核心体温通常在生物学夜晚的后期降至最低，并在生物学白天逐渐升高。全天的体温变化幅度通常约为0.5至1摄氏度，具体取决于测量方法和条件。体温调节涉及产热和散热的变化，其中经由外周血管调节的散热尤为重要。身体活动、进餐、发热、体位和环境温度都会影响观测值，因此，普通的体温记录并不能单纯反映中枢生物钟的活动。\n\n代谢调节也随一天中的时间而变化。人体实验表明，除了进餐和睡眠—觉醒时间安排的影响外，葡萄糖耐量、胰岛素分泌和胰岛素敏感性也受到昼夜节律的影响。在肝脏中，节律性基因调控有助于协调葡萄糖生成、脂质处理以及药物代谢酶的活动。胰腺、骨骼肌和脂肪组织则各自具有不同的时间调控程序。受控的节律错位实验表明，将睡眠和进餐安排在体内节律中不寻常的相位，可能对短期代谢指标产生不利影响；但这些实验并不能确定现实生活中每一种作息安排所带来的长期疾病风险有多大。\n\n心血管系统和免疫系统同样具有时间组织性。心率、血压、血管功能以及凝血相关过程在一天中不断变化，免疫细胞的迁移和细胞因子的产生也可能呈现节律性。某些心血管事件在早晨的发生模式，是昼夜节律生理活动、醒来、身体活动和既有疾病等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同样，炎症反应随一天中时间而出现的差异，也取决于所研究的细胞类型、刺激因素和组织。这些观察结果支持这样一种观点：昼夜节律系统协调的是不断变化的生理需求，而不是一个让所有功能都在同一时刻达到峰值的通用开关。不同器官在不同相位发挥作用各有益处，而健康的协调状态取决于它们彼此之间的时序关系。"
    },
    {
      "heading": "各类生物的昼夜节律钟",
      "text": "昼夜节律调控广泛存在于生物界，但不同主要生物类群的分子组成差异很大。植物通过相互耦合的网络，协调光合作用、生长、开花以及对环境胁迫的响应。在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中，重要组分包括CCA1、LHY、TOC1以及PRR家族的其他成员。这些网络使植物能够预判黎明的到来，并在夜间调控储存碳水化合物的消耗。昼夜节律计时还与光周期现象相互作用；在这一过程中，日长提供季节信息，影响开花及其他发育阶段的转换。\n\n真菌是另一类重要的实验研究体系。在粗糙脉孢菌（Neurospora crassa）中，WHITE COLLAR复合物激活frequency基因的转录，由此产生的FREQUENCY蛋白参与负反馈调控。孢子的节律性形成提供了一种可见的输出，研究者可以连续追踪多个周期。真菌研究为理解温度补偿、光照引起的时钟重置，以及细胞振荡器与外显行为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些研究还表明，表面上相似的计时原理，可以通过不同于动物的蛋白质来实现。\n\n在蓝细菌长聚球藻（Synechococcus elongatus）中，KaiA、KaiB和KaiC蛋白构成了一个研究尤为深入的时钟系统。2005年，研究者利用这些蛋白质和ATP，在试管中重建了周期约为24小时的KaiC磷酸化节律。这一结果表明，昼夜节律生化振荡器无需同期进行的转录—翻译循环也能运转。在完整生物体内，这种蛋白质振荡器与基因表达系统相互作用，协调细胞的生理活动。竞争实验还表明，当生物的内源周期与环境中的明暗周期相匹配时，会获得适合度优势。\n\n昼夜节律的广泛分布，与预判每日环境变化所带来的强大选择优势相一致。不过，功能相同并不意味着所有时钟都由同一种祖先分子机制原封不动地传承而来。有些组分在演化谱系内较为保守，另一些则存在根本差异。生活在极地、洞穴或其他特殊环境中的生物，即使明显的日常活动节律减弱或消失，也可能仍保留细胞层面的计时机制。因此，从生态学角度作出解释时需要谨慎：没有可见节律，并不足以证明所有内部振荡器都不存在。同样，在实验室中观察到某种节律，也不能确定它在自然栖息地中的具体适应作用。"
    },
    {
      "heading": "时型、遗传与生命历程",
      "text": "时型描述个体在睡眠和活动时间上的差异，通常表现为偏好早起早睡或晚起晚睡。它是遗传特征、年龄、环境光照、工作和上学时间安排以及行为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时型与昼夜节律相位有关，但两者并不等同：即使体内的节律时间变化不大，社会事务也可能使惯常就寝时间推迟。因此，问卷得分、睡眠日记和生理相位标志物所衡量的，是时间组织中相互重叠但又各有区别的方面。\n\n大规模遗传关联研究表明，常见的睡眠时间差异具有高度多基因性。许多变异各自仅产生微小影响，而罕见变异则可能造成显著的家族性睡眠时间模式。PER2基因某一变异与家族性睡眠时相提前之间的关联，较早为人类生物钟遗传机制与行为之间的直接联系提供了证据。某些CRY1基因变异则与睡眠时间推迟有关。遗传效应并不决定一切；其表现部分取决于环境暴露，以及测量睡眠时间安排的方法。\n\n昼夜节律的组织方式会在发育过程中发生变化。新生儿的睡眠分布在白天和夜间，而较为集中、稳定的日常节律则在出生后最初几个月逐渐形成。这一发育过程既反映了神经和激素系统的成熟，也受到周期性环境变化和照护时间安排的影响。进入青春期后，睡眠时间通常会向后推迟。昼夜节律的变化和睡眠稳态调节的变化都会促成这一趋势，而晚间光照、社交活动以及较早的上学时间也会影响实际观察到的模式。因此，上学日睡眠时间受到压缩，不能仅仅归因于青少年自愿选择熬夜。\n\n老年人往往睡眠时间较早、睡眠更为零碎，某些节律的振幅或稳定性也会发生变化。这些模式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并可能受到健康状况、药物、户外光照减少以及日常活动变化的影响。研究还报告，内源周期和相位关系存在平均意义上的性别差异，但不同性别的分布有很大程度的重叠。因此，时型是一种在人群中连续变化的特征，而非一组界限分明的生物学类别。单纯偏好晚睡晚起或早睡早起并不构成障碍；是否具有临床意义，取决于是否持续难以适应必要的作息安排，以及是否伴有相关症状和功能损害。"
    },
    {
      "heading": "昼夜节律相位与节律性的测量",
      "text": "昼夜节律研究必须将内部计时与睡眠、进餐、运动及环境暴露的影响区分开来。一种常用的生理标志是昏暗光线下褪黑素分泌起始时间，简称 DLMO，即在受控的昏暗照明条件下，晚间褪黑素水平升至指定阈值以上的时刻。研究者可反复采集唾液或血液样本进行测定。阈值的定义、采样间隔、检测方法及照明条件都会影响估计结果，因此，采用不同方案得到的数值不能直接互换使用。DLMO 反映的是相位；它本身并不能衡量生物钟功能的所有方面。\n\n核心体温是另一种相位标志，尤其是其夜间最低值。由于体温受活动、姿势、进食和睡眠的显著影响，解读时需要采用严谨的实验方案。恒定常规方案通过在较长的持续清醒期间控制光照、姿势、活动、温度和食物摄入，尽量减少外界的节律性影响。这有助于揭示内源性变化模式，但长时间保持清醒也会带来额外的生理影响，使这一实验过程颇为严苛。\n\n强迫去同步方案将睡眠和活动安排在与24小时相差足够大的周期内，使昼夜节律时钟在实验条件下无法与该周期保持同步，28小时作息便是其中一例。随着按计划安排的行为逐渐移至不同的内部相位，研究者便可分别估计昼夜节律计时与睡眠—觉醒周期各自的作用。这类实验对于确定人类的内源性周期，以及研究昼夜节律对行为表现、代谢和心血管指标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n\n在日常环境中，体动记录法利用可穿戴式运动传感器，估计连续多日的休息—活动模式。它有助于描述睡眠的时间安排，但不能直接读取分子钟的状态，也无法在所有情况下都可靠地区分安静清醒与睡眠。睡眠日记和光照传感器可提供补充信息。实验室中的报告系统，例如与时钟基因相连接的荧光素酶，可用于反复测量培养细胞或组织中的节律。统计方法包括频谱分析和余弦拟合模型，后者通常写作 \\(y(t)=M+A\\cos(2\\pi t/\\tau+\\phi)+\\epsilon(t)\\)。其中，\\(M\\) 为节律校正均值，\\(A\\) 为振幅，\\(\\tau\\) 为周期，\\(\\phi\\) 为相位参数，\\(\\epsilon(t)\\) 为残差变异。仅仅拟合出一条24小时曲线，并不能证明存在内源性振荡器；实验设计仍然至关重要。"
    },
    {
      "heading": "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
      "text": "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是指昼夜节律的时相发生改变，或内在节律与必须遵循的作息时间不一致，由此引起持续或反复出现的睡眠-觉醒紊乱。这类障碍可导致入睡或维持睡眠困难、过度嗜睡，或两者兼有，并伴有具有临床意义的功能损害。评估时需将其与睡眠不足、原发性睡眠障碍、药物作用，以及其他躯体或精神疾病所致的情况相区分。作息时间不同寻常并不一定意味着存在病理问题，症状是否出现也部分取决于这种作息与个人必须履行的职责之间的关系。\n\n在睡眠-觉醒时相延迟障碍中，主要睡眠时段明显晚于本人期望或外界要求的时间。如果能够按照自己偏好的较晚作息生活，患者的睡眠可能相对正常；但若尝试提前就寝和早起，就会出现困难。睡眠-觉醒时相提前障碍则表现相反：傍晚明显困倦，并在清晨很早自然醒来。这两类障碍均有家族性病例，但大多数病例无法归因于某个已确定的单一突变。它们与偶尔的作息变化之间的区别，在于其持续性、伴随症状及对日常功能的影响。\n\n非24小时睡眠-觉醒节律障碍是指机体无法稳定地与24小时昼夜周期保持同步，导致睡眠时间逐日推移。这种障碍尤其常见于缺乏昼夜节律同步所需视网膜传入信号的全盲者，不过，失明并不一定意味着这类信号完全消失。有视力者也可能出现这种障碍，但较为少见。不规则睡眠-觉醒节律障碍表现为缺乏明确而集中的主要睡眠时段，睡眠分散为昼夜间的多个片段。这种情况可见于某些神经系统疾病和发育性疾病，包括某些类型的痴呆。\n\n轮班工作障碍和时差障碍源于外部强加的作息要求。轮班工作障碍的症状与反复出现的工作安排有关，这些工作时段与通常的生理性睡眠时段重叠。时差障碍发生在快速跨时区旅行之后，通常是暂时性的，会随着内在节律逐渐适应而缓解。临床诊断通常依据病史、睡眠日志，有时还会采用体动记录或节律时相测量。失眠可以与昼夜节律失调并存，但两者并非同义词。包括抑郁症和双相障碍在内的心境障碍，也可能伴有睡眠和节律性的改变；其中的关系十分复杂，不能据此认定某一种昼夜节律异常是其中任何一种疾病的唯一病因。"
    },
    {
      "heading": "轮班工作、旅行与现代光照环境",
      "text": "电灯改变了人类活动与太阳日之间的关系。白天的室内照明通常远弱于室外自然光，而晚间照明则让人们在原本应当黑暗的时段继续接触光照。光照对昼夜节律的影响取决于全天的整体模式，包括季节性日照、建筑设计、职业和个人行为。屏幕是这一环境的组成部分，但若将影响完全归因于某类设备，就会忽略亮度、观看距离、使用时长、使用时段，以及令人兴奋的内容对睡眠的影响。\n\n轮班工作汇集了多种可能有害的因素：昼夜节律失调、睡眠不足、进餐不规律、职业压力，有时还包括繁重或危险的任务。不同工作者的班次安排和适应程度各不相同。长期固定上夜班并不一定会使体内的时间节律完全颠倒，尤其是在工作者休息日又恢复白天活动的情况下。轮换班次可能反复改变睡眠、进食与环境明暗周期之间的关系。急性困倦和警觉性下降对患者安全、交通运输和工业作业尤其重要。\n\n观察性研究发现，某些形式的长期轮班工作与较高的代谢性疾病和心血管疾病发生率有关。解读这些发现时，需要考虑职业暴露、社会经济条件、生活方式，以及人们开始或退出轮班工作的选择因素。对照实验显示，昼夜节律失调会在短期内影响血糖调节、血压及其他指标，为一些可能的作用机制提供了支持。2019年，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将夜班工作列为很可能对人类致癌的因素，即2A类。这是基于综合证据作出的致癌危险性分类；它既未说明个体工作者的绝对风险，也不意味着所有夜班安排的影响都相同。\n\n跨时区旅行会造成另一种突然发生的昼夜节律失调。向东旅行通常需要将节律相位提前，向西旅行则通常需要将其延后，但航线、跨越的时区数量及光照暴露都会影响实际的调整过程。社会时差指工作日与休息日之间睡眠时间安排的差异，通常用睡眠中点来衡量。它既不等同于跨时区旅行引起的时差反应，也不等同于实测的生理节律相位变化。社会时差与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也可能反映睡眠债和社会条件的限制。这些问题将昼夜节律生物学与公共卫生、工作组织方式，以及人们对工作和睡眠条件掌控程度的不平等联系起来。"
    },
    {
      "heading": "治疗时机与尚未解决的临床问题",
      "text": "昼夜节律生物学的临床应用，既包括调整内在节律的相位，也包括选择实施治疗的时机。定时光照和给予褪黑素可以改变昼夜节律相位，但其效果取决于个体的内在生物时间、剂量或光照特性，以及所治疗的疾病。在某一生物时间使生物钟提前的物质或刺激，在另一生物时间可能产生不同的效果。因此，调整昼夜节律相位不同于单纯产生镇静作用或提高警觉性。治疗研究还必须区分相位标志物的变化与睡眠及日间功能的改善。\n\n褪黑素受体激动剂是另一类应用。例如，塔司美琼已在美国获批用于治疗成人非24小时睡眠—觉醒障碍，并已有相关研究。临床结局包括节律同步，以及夜间睡眠或日间睡眠发作的变化，而不能预设每个人的反应都相同。强光治疗也用于某些与睡眠和情绪有关的临床情境。不同适应证的证据和治疗方案各不相同，针对一种昼夜节律障碍的研究结果不能直接套用于另一种障碍。\n\n给药时间可以影响药代动力学，包括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也可以影响药效学，即药物暴露与生物学效应之间的关系。这构成了时间治疗的依据：通过选择治疗时机来提高疗效或减少不良反应。一些制剂已经利用疾病可预测的每日变化规律，例如，用于改善类风湿关节炎晨间症状的延迟释放糖皮质激素已有相关研究。化学治疗、疫苗接种、外科手术和心血管治疗的时机也得到了研究。然而，每日变化在生物学上具有合理性，并不意味着一定能据此制定出有临床价值的治疗时间安排。例如，2022年报告的大型TIME试验发现，与早晨服用相比，常规在晚间服用常用降压药并未带来心血管结局方面的优势。\n\n研究面临的一项核心挑战，是确定每位患者与治疗相关的生物时间。当时型、轮班工作、疾病或住院改变内在节律相位时，日常钟表时间可能无法很好地替代生物时间。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基于血液的基因表达特征和计算模型，以便用较少的样本估计相位，但这些方法在不同人群和疾病状态下的准确性仍需验证。其他有待解答的问题包括：对于某种特定治疗，哪个组织的节律相位最为重要；测得的节律是具有因果作用，还是仅仅属于生物标志物；以及治疗时机如何与剂量、性别、年龄和疾病严重程度相互影响。需要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才能确定昼夜节律信息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改善有实际意义的临床结局，而不只是改变实验室测量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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